皇帝林承天自禁庫返回後,便徹底沉寂於深宮,再未露面。朝政交由內閣與幾位皇子協同處理,美其名曰靜養,實則無人知曉那位帝王正在經歷何等蛻變。
天牢中最窮兇極惡的死囚被一車車秘密運往皇陵深處,如同投入無底深淵,再無音訊。夜梟忠實地執行著這項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面具下的臉龐日益凝重,他能感覺到,陛下正在走向一條萬劫不復的歧路,但他無力阻止,唯有遵從。
而隨著邪祭的進行,某種無形無質、卻足以扭曲心靈的邪惡力量,開始以皇陵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點,悄無聲息地向整個京都瀰漫。
最先受到影響的是那些本就心術不正、滿腹怨懟之人。
吏部一位因貪腐被革職、終日酗酒咒罵世道不公的員外郎,某夜酒後突然性情大變,力大無窮,生生掐死了嘲笑他的鄰居,口中嘶吼著難以理解的褻瀆之語,眼中閃爍著與皇帝相似的瘋狂幽光。 西市一個欺行霸市、橫行多年的惡霸頭子,一夜之間麾下的打手彷彿都吃了猛藥,變得悍不畏死,且力量速度大增,手段更加殘忍毒辣,很快便統一了西市所有陰暗角落,並開始向其他區域擴張。 甚至某位鬱郁不得志、認為朝廷虧待自己的宗室子弟,也在家中突然發狂,打傷多名僕役,叫囂著要“清君側”,“重塑乾坤”。
這些事件起初被當作個別的瘋病或暴行處理,京兆尹衙門疲於奔命。但很快,類似的事件開始越來越多,爆發得越來越頻繁。作惡者無一例外都變得力大無窮、性情狂暴、且眼中都有那令人不安的幽光。
流言開始在街頭巷尾悄悄流傳,說京都鬧了“瘋魔”,是上天降下的懲罰。人心惶惶,入夜之後,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市冷清了許多。
…
鎮國公府彷彿成了風暴眼中唯一平靜的區域。
吳麟佈下的屏障不僅過濾了物理層面的窺探,也極大削弱了那無形魔氣的侵蝕。府中之人雖也隱約感覺到外界氣氛不對,卻並未受到直接影響。
地下密室內,吳瑾和吳璇的研究已到了最後攻關階段。
吳瑾的第四代“驅異手弩”已然成型。它體積更小,威力卻更強,充能速度更快,並且首次實現了“頻率調節”功能,可以針對不同性質的能量護盾進行針對性干擾。她將其命名為“破元弩”。 吳璇的“靈樞傀”則進化到了能夠執行簡單連續指令的程度,並且搭載了微型化的相位炸彈和多種干擾藥霧,成了一個集偵察、誘敵、干擾、自爆於一體的多功能平臺。她甚至嘗試將一絲極其微弱的自身神念附著其上,進行超距遙控,取得了初步成功。
兩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進行實戰測試,卻苦於沒有合適的對手。府中護衛早已不是她們新裝備的對手,而外界…似乎又不太平。
…
花園裡,吳麟優哉遊哉地“看”著京都之內魔氣滋生,混亂漸起,不僅毫不擔心,反而頗為滿意。
“嗯…蠱蟲開始活躍了…” “怨氣、貪婪、憤怒…真是上好的養料…” “這魔種擴散速度比預想的還快些,看來那老小子獻祭得很賣力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被魔種感染者的心神正在被迅速吞噬,轉化為一種混亂而狂暴的黑暗能量,同時他們的肉體也被強行強化,變成了只知破壞與殺戮的傀儡。而這一切產生的負面能量,正源源不斷地透過無形的通道,匯入皇宮深處,滋養著那個剛剛種下的魔種以及…其背後的存在。
“養蠱千日,用在一時。”吳麟笑了笑,神識微動,悄然做了一些佈置。
他並沒有加強府外的防禦,反而引導著那些瀰漫的魔氣,讓它們下意識地“忽略”鎮國公府的存在,彷彿這裡是一片無味的空白區域。同時,他又將府內吳瑾吳璇試驗新裝備時產生的那一絲絲能量波動,如同誘餌般,極其微弱地釋放出去。
對於那些逐漸被魔種支配、渴望力量與破壞的“蠱蟲”而言,鎮國公府這塊“空白區”中偶爾洩露出的“美味”能量波動,就像黑暗中的燈塔,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
是夜,月黑風高。
西市那個統一了地下勢力的惡霸頭子——“瘋虎”雷彪,此刻正帶著十幾名同樣眼冒幽光、氣息狂暴的手下,在街巷間巡弋。他們剛剛“處理”掉一個不肯交保護費的小商會,身上還帶著血腥氣。
雷彪只覺得體內有一股狂暴的力量無處發洩,恨不得砸碎眼前的一切。
就在這時,他猛地一扭頭,猩紅的目光死死盯向了城西的方向。他模糊地感覺到,在那個方向,有一股讓他極其厭惡、卻又隱隱吸引著他的能量波動,一閃而逝。
“那邊…有什麼東西…”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老大,那邊是…鎮國公府的地界…”一個小弟有些遲疑地說道。吳家如今的威勢,即便是他們這些無法無天之徒,也有所忌憚。 “鎮國公府?”雷彪眼中幽光更盛,臉上露出扭曲的貪婪和暴虐,“聽說吳家富可敵國…還有好幾個如花似玉的小娘皮…嘿嘿…兄弟們!今晚就去吳家‘借’點錢糧玩玩!”
被魔種支配的他,早已失去了對權貴的恐懼,只剩下膨脹的慾望和破壞慾。
“嗷!” “跟著彪哥!” 那群魔化手下紛紛發出怪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著鎮國公府的方向蜂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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