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門前一夜之間倒下的數十名魔化暴徒,以及吳家展現出的、足以輕易碾壓這些怪物的神秘力量,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次日清晨便傳遍了整個京都。
恐慌並未平息,反而以一種新的形式蔓延開來。
平民百姓在最初的恐懼之後,將鎮國公府視為了混亂世道中唯一的“安全區”和“辟邪之地”,各種誇大其詞的傳言開始流傳,甚至有人暗中在家中供奉起吳家姐妹的長生牌位,祈求庇護。
而權貴階層,尤其是那些本就與吳家不睦、或心中藏奸之輩,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寒意。
吳家不僅擁有對抗“邪魔”的力量,更可怕的是,他們似乎毫不顧忌地使用了這種力量!那精準而高效的打擊,那神出鬼沒的機關傀儡,那聞所未聞的能量武器…這一切都明白無誤地告訴所有人:吳家擁有的,是足以顛覆現有規則的力量!
結合之前皇宮遭遇的“天譴”和皇帝莫名其妙的退讓與重病,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許多權貴心中滋生:難道吳家真要…改天換日了?
這種猜疑和恐懼,在朝堂之上迅速發酵。
往日里那些敢於攻訐吳家的御史言官,此刻都噤若寒蟬,甚至不敢與吳鎮山一系的武將目光對視。 原本就親近吳家的官員,則腰桿挺得更直,言語間也多了幾分底氣。 更多的則是中間派,他們惶惶不可終日,試圖從皇帝那裡得到指示,但深宮緊閉,只傳出“靜養”的訊息,更添了幾分不確定性。
朝會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和壓抑,各種政務在一種心照不宣的匆忙和敷衍中被處理掉,每個人都在暗中觀察、猜測、站隊。
混亂的種子,已然播下。而這,正是魔種最好的溫床。
那些隱藏在光明下的陰暗情緒——對吳家的嫉妒與恐懼、對自身權勢的擔憂、對皇帝不作為的不滿、以及對混亂時局的投機心理…都在無聲無息中,被那瀰漫的魔氣悄然放大、扭曲。
數名本就對吳家不滿、又因各種原因心生怨懟的官員,在下朝回府後,突然“病倒”,閉門不出。他們的家眷則發現,老爺似乎變得暴躁易怒,眼神偶爾會閃過令人不安的幽光…
魔種,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蟲,已經開始悄無聲息地侵蝕這座王朝的核心。
…
皇宮深處,養心殿。
濃郁的草藥味幾乎化不開,但依舊掩蓋不住那絲絲縷縷從林承天身上散發出的、陰冷而邪惡的氣息。
他依舊虛弱地躺在龍榻上,臉色青白,但那雙眼睛深處的幽光卻越來越盛。夜梟跪在榻前,低聲彙報著昨夜鎮國公府前的戰鬥細節,以及朝堂上的暗流湧動。
“…吳家動用未知武器,疑似能量衝擊,可遠距離癱瘓目標…” “…其機關傀儡靈活刁鑽,能噴吐毒霧、釋放干擾…” “…魔化者…不堪一擊…” “…朝中眾人,皆懼吳家之勢…”
每一個字,都像毒針一樣紮在林承天的心上。尤其是聽到“魔化者不堪一擊”時,他乾瘦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錦被,手背上那隱沒的黑色魔紋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廢物!都是廢物!
他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獻祭了那麼多生魂,才初步掌握了這魔種之力,培育出的第一批爪牙,竟然如此輕易就被吳家碾碎?!
但憤怒之餘,一種更深的貪婪和渴望也隨之升起。
吳家掌握的力量…果然神奇!若是能奪過來…若是能融入魔種之力…
“繼續…”他聲音沙啞地開口,眼中幽光閃爍,“繼續獻祭…朕需要…更多…更強的力量!”
他要培育出更強大、更難以被摧毀的魔物!他要親自去試試,吳家的烏龜殼,到底有多硬!
“陛下…”夜梟聲音艱澀,“近日京都失蹤人口大增,已引起一些注意…而且,祭品質量…”
“朕不管!”林承天猛地打斷他,情緒激動之下,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溢位黑血,“朕要力量!去抓!去天牢抓!去貧民窟抓!去找那些江湖武者!朕只要結果!”
此時的皇帝,早已將什麼江山社稷、帝王尊嚴拋諸腦後,心中只剩下對力量的瘋狂渴求和對吳家的極致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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