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麟在藏書閣四樓輕描淡寫的一番話,如同在趙昆心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了驚濤駭浪。
他再也無心去尋找那部原本志在必得的秘術,帶著滿腔的驚疑與不安,匆匆離開了藏書閣,連跟班的呼喚都置若罔聞。回到自己的洞府,他立刻動用其祖父在刑罰堂的許可權,開始暗中調查吳麟的底細。
然而,調查結果卻讓他更加困惑。
資料顯示,吳麟,骨齡十八,林天皇朝鎮山侯庶子,隨其四位姐姐(吳璇、吳瑾、吳錚、吳玥)一同進入雲嵐宗。因其姐天賦異稟,破格允許其以家屬身份隨行內門。修為……記錄模糊,疑似煉氣期,但無確切驗證。日常行為:頻繁出入藏書閣,尤喜翻閱雜書遊記;流連於坊市舊貨攤,購買無用雜物;其餘時間……似乎在睡覺?
一個靠著姐姐關係進入內門、修為低微、行為古怪、毫無亮眼之處的少年。
這與他在藏書閣中感受到的那份深不可測,以及那隨口道出的驚天機密,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不可能!絕對有問題!”趙昆盯著玉簡中關於吳麟那寥寥數語的記錄,眉頭緊鎖,“一個煉氣期,怎麼可能知道黑煞谷的機密?還能精準點出玄龜負山陣的隱患?”
他絕不相信這只是巧合或胡謅。黑煞谷魔氣洩漏之事,連許多內門長老都未必清楚細節!
“難道……他是某位隱世老怪的弟子?或者身懷異寶,能窺探天機?”趙昆心思電轉,各種猜測湧現。無論是哪種可能,這個吳麟都絕不簡單!
“此事必須稟報祖父!”趙昆當機立斷。他意識到,這或許不僅僅關乎個人恩怨,更可能涉及到宗門安危(或者,是他藉此在祖父面前表現的機會)。他立刻透過特殊渠道,將今日之事以及自己的猜測,詳盡地傳遞給了其在刑罰堂擔任長老的祖父,趙千霆。
做完這一切,趙昆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對吳麟的忌憚,卻更深了。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暗中觀察,等待祖父的指示。
……
而此刻,引發這場小小風波的始作俑者吳麟,正蹲在內門坊市一個最不起眼的舊貨攤前,手裡把玩著一塊黑不溜秋、佈滿孔洞、彷彿被蟲蛀了的木頭。
攤主是個昏昏欲睡的老頭,瞥了吳麟一眼,有氣無力地道:“十貢獻點,不二價。”
這塊“爛木頭”在他攤位上放了不知多久,無人問津,他都快忘了還有這東西。
吳麟指尖在那木頭的孔洞上輕輕摩挲著,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之光,彷彿能看透其內部結構。他嘴角微勾,懶洋洋地道:“老闆,你這木頭……泡過‘幽冥澗’的陰煞水吧?還想賣十點?五個點,我拿回去當柴燒都嫌煙大。”
那昏昏欲睡的老頭猛地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精光,驚訝地打量著吳麟。這塊木頭確實是他年輕時在幽冥澗邊緣撿到的,因其質地奇特卻毫無靈氣,一直沒弄清用途,沒想到竟被這看似普通的少年一語道破來歷!
“你小子……”老頭眯起眼,重新審視吳麟,“有點眼力。八個點,要就拿走。”
“六個。”吳麟打了個哈欠,“再多我就真去找柴火了。”
“……成交!”老頭似乎懶得再糾纏,揮了揮手。
吳麟爽快地支付了六個貢獻點,將那塊“爛木頭”隨手塞進儲物袋,彷彿只是買了個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
隨後,他又在幾個攤位前駐足,用極低的價格,買下了一本缺頁的、講述某種早已失傳的“星辰觀想術”的獸皮冊,幾顆顏色黯淡、佈滿裂紋的“廢丹”,以及一塊半埋在泥土裡、只露出一角的鏽蝕金屬片。
他的購物清單一如既往的“垃圾”,行為也一如既往的懶散,與周圍那些精心挑選法器、丹藥、材料的弟子格格不入。
然而,若有人能透視他的儲物袋,便會發現,那塊“爛木頭”的內部,核心處蘊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湮滅的“乙木精粹”;那本缺頁的獸皮冊,缺失的部分恰好是觀想術最危險的歧路,其保留的部分,直指一種古老而純粹的星辰神魂淬鍊法門;那幾顆“廢丹”,丹毒早已在歲月中流失殆盡,留下的丹殼結構,蘊含著某種失敗卻極具啟發性的煉丹思路;而那鏽蝕金屬片,其材質赫然是煉製高階空間法寶所需的“虛空星鐵”,只是被某種力量汙染封印了靈性……
吳麟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撿”到了被世人遺棄或無法識別的“寶貝”。這些“垃圾”在他手中,未來或許會煥發出難以想象的光彩。
採購完畢,吳麟心滿意足地返回了內門分配給家屬的那片簡陋房舍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