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吳麟的身影沒入那混沌黑暗,石門轟然關閉的剎那,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靜被猛然打破。
“他……他怎麼進去的?!”萬寶閣那名受傷的築基修士失聲叫道,臉上滿是見了鬼般的難以置信。
萬寶閣執事臉色鐵青,胸口因憤怒和驚疑而劇烈起伏。他耗盡心力,損兵折將,甚至與虎謀皮與暗影樓合作,卻連門檻都摸不到,那個看起來如同凡人、氣息平平無奇的小子,竟然就這麼……走進去了?!
“雲嵐宗……好一個雲嵐宗!”執事的目光猛地刺向陳鋒三人,充滿了被戲耍的暴怒,“原來你們還藏著這等後手!好深的心機!”
陳鋒此刻也是懵的。吳麟?那個被四小姐叮囑要多加照拂、整日懶散度日的弟弟?他怎麼可能無視那恐怖的規則斥力,輕鬆進入遺蹟?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面對萬寶閣執事的質問,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難道說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咳咳……”那名被規則斥力重創的暗影樓殺手掙扎著站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陰鷙如毒蛇,死死盯著緊閉的石門,“不管他是誰……他進去了!這遺蹟,必須是我們暗影樓的!”他看向另一名殺手,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決絕和更加濃郁的殺意。任務必須完成,任何變數,都必須清除!
石門之外,三方勢力因吳麟這匪夷所思的入場,氣氛變得更加微妙、緊張,猜忌和殺機如同實質的寒冰,瀰漫在空氣中。他們開始各懷鬼胎地嘗試各種方法,或是繼續推算禁制週期,或是尋找其他可能存在的薄弱點,或是暗中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入口開啟時,不惜一切代價衝入。
然而,這一切的紛擾,都已與踏入石門的吳麟無關。
……
一步跨過門縫,彷彿穿越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
外界的一切聲音、光線、氣息瞬間被隔絕。
吳麟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
並非想象中的殿宇樓閣,也非險惡的洞窟秘境。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
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日月星辰之光。腳下是流轉不定的灰色霧氣,頭頂是同樣翻滾的混沌氣流。視線所及,只有一片永恆的、令人心悸的灰濛。
更奇特的是此地的法則。
重力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吳麟感覺自己可以隨意漂浮,但每一次移動,都需要對抗一股無處不在的、粘稠的阻力,彷彿在膠水中行走。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時而凝固如鐵板,時而鬆散如沙碩,神識探出,如同泥牛入海,被嚴重壓制和扭曲,根本無法及遠。
最為詭異的,是那種“逆亂”之感。
體內的靈力運轉,變得晦澀不堪,原本如臂指使的混沌之力,在此地也彷彿被套上了層層枷鎖,需要耗費比外界多數倍的心神才能調動一絲。腦海中偶爾會閃過一些顛倒錯亂的念頭,比如想要後退卻感覺應該向前,覺得寒冷卻感知到灼熱……五感六識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干擾和扭曲。
“陰陽逆亂,法則崩壞……這地方,倒是名不虛傳。”吳麟微微挑眉,感受著這片空間獨特的“韻味”。這種環境,對尋常修士而言,簡直是噩夢,寸步難行,甚至可能道心失衡,走火入魔。
但對他而言,也不過是稍微有點“不舒服”而已。
他體內的混沌道種微微震顫,散發出一縷微不可查的混沌氣息,如同給他披上了一層無形的薄膜,將外界最直接的法則逆亂影響隔絕了大半。雖然靈力調動依舊受限,但那種神魂層面的錯亂感已減輕許多。
他嘗試邁出一步。
腳步落下,腳下的灰色霧氣盪開一圈漣漪,那股粘稠的阻力作用在他身上,卻彷彿遇到了某種更高級別的存在,自行退避了幾分。他走得不算快,但步伐穩定,並未像無頭蒼蠅般迷失方向。
他的混沌神眸在此地也受到了壓制,無法一眼洞穿虛空,看透本源,但依舊能勉強分辨出能量流動的細微差異。
“能量在向那個方向匯聚……”吳麟目光投向混沌虛空的某個深處。在那裡,他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但本質卻異常精純古老的吸引之力,與他之前感應到的遺蹟核心波動同源。
他沒有猶豫,朝著那個方向,不緊不慢地前行。
虛空之中,並非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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