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明確的目標,只是隨性而行,強大的神識雖然依舊受到壓制,但覆蓋這座孤島卻已足夠。
很快,他就在一處半塌的偏殿角落,有了發現。
那裡散落著幾具早已腐朽、只剩下黯淡骨骼的屍骸。骨骼的顏色並非正常的白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灰敗與暗金交織的奇異色澤,顯然生前修為不凡,且長期受此地逆亂靈氣侵蝕。從骨骼的姿勢來看,他們似乎是在爭奪某物時同歸於盡。
吳麟目光掃過,落在屍骸旁邊,一柄斷成兩截的、造型奇古的短戈之上。短戈材質非凡,即便斷裂,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靈壓,戈身上刻畫的符文與石門上的有幾分相似,但更加複雜精妙。
“上古戰戈,蘊含一絲破法之力,可惜,核心符文受損,靈性大失。”吳麟一眼便看出了底細,搖了搖頭,沒什麼興趣。這種東西,他隨手就能煉製更好的。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具靠坐在牆壁下的屍骸手中緊握著的一枚玉簡所吸引。
隔空一攝,那枚蒙塵的玉簡飛入他手中。
神識探入,一股混亂、龐雜、卻又帶著某種獨特韻律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並非功法,也非地圖,而更像是一份……研究筆記?或者說,是此地主人關於“逆亂陰陽”法則的一些零散感悟和實驗記錄!
資訊殘缺不全,字裡行間充滿了狂想與偏執:
“……陰陽平衡?庸人之見!天地之初,本就是混沌一片,何來平衡?唯有打破,方能見真諦!”
“……成功了!雖然只是小範圍的逆轉,但證明了吾道不孤!讓火焰結冰,讓寒冰燃燒,這才是造化之妙!”
“……代價……太大了……生命形態無法承受這種根本性的逆亂……它們在崩潰……”
“……必須找到‘錨點’,一個能在逆亂中保持‘不變’的基點……否則,一切都是虛妄……”
“……‘源核’……或許……鑰匙……”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似乎記錄者在最後時刻陷入了極大的混亂或遇到了某種變故。
吳麟退出神識,摩挲著手中的玉簡,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此地的主人,是個試圖強行扭轉基礎法則的狂人或者說……天才?”他低聲自語,“想法很驚豔,路子有點野,可惜,玩脫了。”
從這些零碎的資訊中,他大致拼湊出了此地的來歷:一位上古大能,不甘於固有的陰陽五行法則,試圖探索甚至創造一種全新的、以“逆亂”為核心的法則體系。這座遺蹟,就是他的實驗室。但顯然,實驗出了嚴重的問題,導致了此地的異變,甚至可能反噬了其自身。
而那所謂的“逆亂陰陽”秘寶,很可能就是這位大能留下的實驗成果,或者……是維持這片逆亂空間不至於徹底崩潰的“源核”?
“錨點……源核……”吳麟抬起頭,目光投向孤島遺蹟的最深處,那裡矗立著一座相對儲存完好的、造型最為奇特的尖頂大殿。一股比其他地方更加濃郁、更加核心的逆亂法則波動,正從那裡隱隱傳出。
“看來,正主在那邊了。”
他將那枚已無價值的玉簡隨手丟掉,雙手插在寬大的袖袍裡,邁著悠閒的步子,朝著那座尖頂大殿的方向走去。
沿途,他又發現了幾處殘留的禁制痕跡和一些破碎的、功能不明的法器殘片,但都沒能引起他太多關注。
直到他接近那座尖頂大殿時,腳步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前方,一片相對空曠的廣場上。
那裡,並非空無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