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碰到那逆向旋轉的冰冷太極圖,一股遠比外界更加精純、更加霸道的逆亂法則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瞬間沿著吳麟的手指洶湧而至!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衝擊,更帶著一種強烈的“同化”意圖,要將他體內的靈力、神識,乃至生命形態,都強行扭轉為與此地一致的“逆亂”狀態。
若換做他人,哪怕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在這一觸之下,恐怕也會瞬間道基紊亂,嚴重者甚至可能當場法則衝突,爆體而亡。
然而,這股足以令尋常修士聞風喪膽的力量,湧入吳麟體內,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他體內的混沌道種甚至都懶得多做反應,只是自然而然地,便將這股逆亂之力包容、分解,化為了最本源的養料。
“脾氣還挺大。”吳麟嘀咕一句,手指微微用力。
沒有轟鳴巨響,沒有靈光爆閃。
那厚重無比、刻滿禁制的殿門,在他這輕輕一推之下,竟如同被抹去了所有阻力與法則防護,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了一道縫隙。
一股更加濃郁、幾乎凝成實質的混亂氣息,從門縫中撲面而來。這氣息中蘊含的法則顛倒之感強烈了數倍,甚至讓門外的光線照入殿內時,都發生了詭異的扭曲和色散。
吳麟面色如常,信步邁入其中。
殿內的景象,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外面看是一座尖頂大殿,內部的空間卻遠比想象中更加廣闊,彷彿踏入了一個獨立的小型世界。頭頂並非殿頂,而是一片混沌翻滾、無數顛倒星辰明滅不定的詭異天穹。腳下也不再是暗金色的金屬地面,而是一片如同鏡面般光滑、卻倒映著扭曲景象的黑色水域。
最為奇特的是此地的空間結構。
目光所及,遠處的景物時而拉近,時而推遠;左側的斷柱可能突然出現在右側;甚至能同時看到一個物體的正面和背面。時間流速也似乎變得混亂不堪,時而能聽到自己幾息後的腳步聲,時而又看到一片塵埃以極慢的速度飄落。
這裡,是逆亂法則體現得最為淋漓盡致的核心區域!
尋常修士在此,莫說尋找寶物,連保持清醒的自我認知和基本的方位感都難以做到。
吳麟的混沌神眸在此地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制,視野範圍被壓縮到不足百丈,但依舊能勉強維持基本的洞察。他環顧四周,目光很快便被這片空間最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在那片光滑如鏡的黑色水域中央,矗立著一座不大的、同樣由暗金色金屬築成的圓形祭壇。
祭壇之上,盤膝坐著一具“遺體”。
那並非白骨,也非乾屍,而是一具通體如同暗金琉璃鑄造般的身軀,皮膚之下彷彿有粘稠的暗金色光華在緩緩流淌。它保持著打坐的姿勢,頭顱微垂,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整體給人一種無比古老、無比堅固、又無比詭異的感覺。
在這具“遺蛻”的雙手之間,虛託著一物。
那是一團約莫拳頭大小、不斷變幻形態的光暈。光暈的核心,是一點極其凝練、彷彿蘊含著世間一切矛盾與混亂的奇點,周圍則環繞著無數細碎、閃耀、卻又不斷在生與滅、順與逆、陰與陽之間瘋狂切換的法則碎片。
它時而收縮成極致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希望;時而又膨脹成刺目的白芒,似乎要淨化焚燒所有存在;時而化作一團混沌的灰氣,流淌著地火水風重演的景象;時而又散開成億萬顛倒的符文,組成各種違背常理的結構。
一股浩瀚、古老、卻又充滿了不確定性與危險感的波動,正從這團光暈中散發出來。它彷彿是整個逆亂空間的“心臟”,支撐著此地法則的執行,也是所有混亂與顛倒的源頭!
“源核……”吳麟輕聲自語,目光落在那團光暈上,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這就是那狂人弄出來的東西?以自身遺蛻為容器和穩定器,強行束縛住這團近乎本源的逆亂法則集合體……有點意思。”
他能感覺到,這團“源核”蘊含的力量層次極高,甚至觸控到了一絲規則的邊緣。但它太不穩定,太狂暴,就像是一鍋被強行壓抑著的、隨時可能爆炸的滾油。那具暗金琉璃般的遺蛻,顯然就是那位上古大能留下的最後手段,以自身不朽的軀殼為牢籠,禁錮著這團危險的力量,防止其徹底失控,湮滅一切。
“想法很瘋狂,代價也很慘重。”吳麟搖了搖頭。為了這團不穩定的“源核”,這位大能顯然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甚至連這片他創造的實驗場地,也變成了一處充滿危險的絕地。
他的目光從“源核”上移開,掃過祭壇周圍的水域。
水面上,漂浮著幾件東西。
一柄鏽跡斑斑、卻依舊散發著割裂氣息的斷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