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巖倒地吐血,掙扎難起。
偌大的雲臺廣場,此刻當真是落針可聞。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陽光凝固在每一張寫滿震駭的臉上。
接連三位來自不同皇朝、修煉不同體系、實力皆堪稱頂尖的年輕天才,竟無一人能讓擂臺上那青衫少年起身,甚至無人能讓他多說幾句話,便在其輕描淡寫的寥寥數語之下,或道心崩潰,或功法反噬,或氣血逆行!
這已非切磋,而是碾壓!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想象的層面的碾壓!
高臺之上,蘇玉衡緩緩坐回位置,手中的摺扇無力垂下,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與風雅,只剩下深深的無力與挫敗。他帶來的東黎弟子,已是此行翹楚,但自問絕無可能在吳麟那洞穿虛妄的言語下支撐片刻。上去,不過是自取其辱。
兀骨張了張嘴,看著臺下狼狽的赤巖,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去,抱起旁邊的酒罈猛灌了一口,嘟囔道:“不打了不打了,這他媽還打個屁!”他雖粗豪,卻不傻,連敗三人,已足夠說明一切。
雪清瑤周身縈繞的寒意悄然收斂,她深深看了一眼擂臺上彷彿與陽光融為一體的吳麟,冰藍色的眼眸中,所有情緒最終歸於一片沉寂的深邃。她緩緩坐下,不再發一言。北冥的驕傲,不容許她再派弟子去承受那近乎“道解”般的言語衝擊。
四大皇朝,三方已然偃旗息鼓。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後一方——南楚!
楚無痕感受到那匯聚而來的視線,臉上肌肉抽搐,牙齦幾乎要咬碎。他知道,南楚已成笑柄!柳辰被廢,蘇婉不堪大用,若就此退縮,南楚萬寶閣的顏面將徹底掃地!
但他更清楚,再派任何人上去,結果都不會有任何改變!那個吳麟,根本就是個怪物!他的“強”,不在於靈力修為,而在於一種對“道”、對“法”、對“人體奧秘”近乎本源的洞察與理解!在他面前,任何功法、任何血脈、任何隱秘,都如同虛設!
上去,只是給對方的戰績再添一筆,給南楚的恥辱柱再多釘一顆釘子!
巨大的屈辱和滔天的殺意在他胸中翻滾,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死死盯著吳麟,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劇毒的匕首。
就在這時,他身旁一直沉默的蘇婉,忽然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遞上一枚散發著微弱波動的傳訊玉符,同時以神識傳音,急促地說了幾句。
楚無痕神識掃過玉符中的資訊,猙獰的臉色猛地一僵,隨即,一股更加陰冷、更加詭譎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眼中的暴怒與殺意竟奇異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與算計。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玄誠子掌教身上,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玄誠子掌教,雲嵐宗……真是人才輩出,令人驚歎。”他這話說得毫無誠意,甚至帶著刺骨的寒意,“此等‘交流’,已無必要。我南楚,認輸。”
認輸?!
這兩個字從楚無痕口中說出,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錯愕。以楚無痕睚眥必報的性格,竟然會如此乾脆地認輸?
然而,不等眾人細想,楚無痕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森然:“不過,黑煞谷遺蹟崩塌,其中關乎上古之秘的‘源核’下落不明。據我所知,最後進入遺蹟並安然離開的,唯有貴宗這位吳麟小友。”
他目光如毒蛇般盯向吳麟:“不知吳小友,可否當眾說明,那‘源核’現在何處?此物牽扯重大,關乎七大皇朝共同追尋的上古辛秘,非一人一宗可以私藏!”
圖窮匕見!
他竟在此刻,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吳麟,當眾索要那所謂的“源核”!更是將其抬到了“七大皇朝共同追尋”的高度,意圖將雲嵐宗和吳麟置於風口浪尖!
此言一齣,蘇玉衡、兀骨、雪清瑤三人眼神皆是一凝,目光再次聚焦於吳麟身上。黑煞谷遺蹟崩塌,源核失蹤,這本就是他們此行的深層目的之一!只是被吳麟接連驚世的表現暫時掩蓋了而已。
楚無痕此舉,無疑是將吳麟和雲嵐宗,重新推到了所有勢力的對立面!
廣場上剛剛因吳麟大展神威而沸騰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微妙和緊張的暗流。無數道目光再次投向擂臺,充滿了探究、貪婪與審視。
若那“源核”真在此子身上……
面對楚無痕這突如其來的發難,以及全場瞬間轉變的目光,玄誠子掌教和幾位長老臉色頓時一變。他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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