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下來的?”
吳麟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驚雷,炸響在醫署院內每一個人的心頭!
林長老臉色劇變,失聲道:“吳師侄,此言何意?難道這青陽城異狀,竟是人為?!”
幾位刑堂弟子更是瞬間握緊了手中法器,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彷彿那看不見的敵人就潛伏在陰影之中。
吳璇亦是俏臉發白,她回想起之前那玉瓶的異常溫熱,以及心頭莫名的不安,此刻才恍然,那或許並非錯覺。
吳麟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名昏睡的修士身邊,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按在其眉心之上。指尖一縷混沌氣息流轉,並非驅散,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深入其識海與經脈,追溯那陰煞之氣的真正源頭。
在他的感知中,那殘餘的陰煞之氣並非無根之萍,其內部結構極其精密、詭異,帶著一種人為編織的痕跡,更像是一種……“種子”。這種子以生靈的負面情緒與生機為土壤,不斷汲取力量,生根發芽,最終扭曲宿主的心智與肉身,將其化為只知破壞的怪物。
更讓他注意的是,這種“種子”內部,還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周圍地脈隱隱共鳴的空間座標印記!
“果然如此。”吳麟收回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城西方向,那裡是青陽城地脈的一個次要節點所在。
“是一種人為煉製的‘邪源之種’。”吳麟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冷漠,“透過某種方式,散佈在城中,借地脈之氣與生靈負面情緒滋養、擴散。方才我驅散的,只是表象,真正的‘母種’不除,此患不絕。”
“邪源之種?!”林長老倒吸一口涼氣,他博覽群書,隱約在一些極其古老的禁忌典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那是一種早已失傳的、極其惡毒的詛咒類邪術,“是何人如此喪心病狂?!竟對一城凡人下手!”
“是誰不重要。”吳麟拍了拍手,彷彿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重要的是,得先把這髒東西挖出來。”
他看向林長老和幾位刑堂弟子:“你們留在此地,加強戒備,穩定人心。若有新發狂暴者,以束縛、鎮壓為主,勿要輕易殺傷,等我回來。”
他又看向吳璇,語氣緩和了些:“四姐,你靈力純淨,可嘗試以‘青木回春術’溫和滋養患者心脈,延緩煞氣侵蝕,但切記不可強行驅散,以免引動‘種子’反噬。”
吳璇連忙點頭:“我明白,麟弟你……小心。”
吳麟“嗯”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城西方向走去。他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瞬移般掠過數條街道,幾個閃爍間,便已消失在眾人的視野盡頭。
刑堂弟子們面面相覷,一位領隊模樣的弟子忍不住看向林長老:“林長老,吳師兄他……獨自前去,是否太過冒險?是否需要我等前去接應?”
林長老望著吳麟消失的方向,臉上震撼與複雜之色交織,最終化作一聲長嘆:“不必了。此子……非常人。我等依他所言,守好此地便是。速將此地情況,以加急傳訊符稟報宗門!”
……
城西,亂石崗。
這裡曾是青陽城開採建築石料的地方,如今早已廢棄,遍地都是嶙峋的怪石和荒草,靈氣稀薄,人跡罕至。
吳麟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在他的混沌神眸之下,此地看似尋常,地底深處卻有一股極其隱晦、與那“邪源之種”同源的陰煞波動,正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動,並透過地脈,將絲絲縷縷汙穢的能量輸送到城池各處。
“藏得還挺深。”吳麟撇了撇嘴,右腳輕輕在地面一跺。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至高土系法則意蘊的波動,以他的腳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大地深處。
下一刻,他面前十丈外的地面,如同水波般開始扭曲、軟化,最終無聲無息地向下塌陷,顯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斜向下的幽深通道!通道內壁光滑如鏡,散發出濃郁的土腥氣和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寒煞氣!
通道盡頭,一片深邃的黑暗,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閃爍。
吳麟沒有絲毫猶豫,一步便踏入了通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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