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魔潮數量龐大,前鋒的損失並未阻止其衝勢。更多的魔物踏著同類的屍體,狂吼著繼續衝鋒!尤其是一些隱藏在狼群與屍傀中的中階魔物,開始噴吐毒液與酸霧,綠色的毒液箭矢般射向虎魄軍防線,酸霧則瀰漫開來,進一步腐蝕著空氣與地面。
“前鋒營!穩住!火油準備——放!”前方亂石溝後,傳來前鋒營校尉的怒吼。
一道道火油罐被大力丟擲,在魔潮前方撞碎,黑色的火油流淌開來。緊接著,火箭如雨落下!
轟——!
烈焰沖天而起!形成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衝入火海的魔物發出淒厲慘叫,在火焰中翻滾、化為焦炭。火牆暫時阻遏了魔潮最兇猛的衝擊。
但魔物似無窮盡,後續部隊悍不畏死,踏著火海邊緣,甚至推搡著燃燒的同僚向前!火牆在魔氣侵蝕與魔物衝擊下,迅速減弱。
“中軍!前進!鐵壁如山!”吳錚長槍前指,清叱聲響徹戰場。
“虎!虎!虎!”
三千虎魄軍重步齊聲怒吼,盾牌重重頓地,長戟如林前指,踏著沉重而統一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向著火牆後方壓去!軍陣上空的血色煞雲翻騰,與瀰漫的魔氣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侵蝕聲。
兩股洪流,轟然對撞!
真正的血戰,在碎星原的黑色礫石地上,瞬間進入白熱化!
……
就在戰場殺聲震天、血肉橫飛之際,無人察覺,碎星原地下深處,那本就稀薄且正被魔域快速侵蝕的地脈靈機,忽然泛起一絲極其微弱、卻堅韌異常的混沌色光澤。這光澤如同最細密的根鬚網路,悄然加固、梳理著被魔氣衝擊得紊亂的地脈結構,甚至將部分侵入地脈的魔氣悄無聲息地“消化”、“轉化”為最基礎、無害的靈氣粒子,反哺給大地。
尤其以虎魄軍軍陣核心區域下方,這股“加固”之力最為明顯。這使得虎魄軍結陣時,腳下大地異常穩固,軍陣變換更加流暢,士卒們隱隱感覺腳下傳來一股微弱卻持續的支撐之力,體力與內氣的恢復似乎都快了一絲。連那些簡化版陣盤散發的淨化光暈,似乎都因腳下地脈的“純淨”支撐而略微持久了少許。
這變化細微至極,混雜在激烈的戰場靈力波動與沖天煞氣之中,即便是吳錚與雷煥這等金丹修士,也僅以為是軍心凝聚、戰意高昂帶來的錯覺,或是那複合陣盤的附加效果。
……
雲嵐宗,聽雨軒廚房。
吳麟繫著一條沾了些許麵粉的圍裙,正將最後一張烙得兩面金黃、香氣撲鼻的“千層靈麥餅”從特製的平底靈鐵鍋中取出,小心疊放在一旁已經摞起半尺高的餅堆上。旁邊的大陶盆裡,醃漬入味、色澤醬紅油亮的“五香益氣牛肉乾”正散發出誘人的鹹香。
他滿意地擦了擦手,解下圍裙。目光似乎不經意地瞥向西南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碎星原上那慘烈而膠著的戰況,以及地下那悄然運轉、穩定地脈的混沌網路。
“唔,打起來了。三姐的虎魄軍果然夠硬,陣腳扎得穩。”他點點頭,彷彿在點評一齣與自己無關的大戲,“地脈加了點‘料’,應該能讓他們多撐一會兒。不過那魔崽子剛醒,餓得狠,這點開胃菜恐怕不夠它塞牙縫,後面還有硬仗。”
他將烙好的餅和牛肉乾仔細分裝進幾個特製的、帶有簡易保鮮與輕身符文的牛皮囊裡,又取出幾個小玉瓶,裡面裝著他用“清心暖魄玉”粉末混合幾種寧神草藥調變的“抗魔侵蝕應急散”。
“這些乾糧和藥散,等三姐那邊戰事稍歇,派人送過去吧。就說是我閒著沒事搗鼓的,讓將士們嚐嚐。”他自言自語著,將東西打包好。
做完這些,他走到院中,仰頭看了看雲嵐宗上空那因全力運轉護山大陣和“太虛靈晷”而顯得有些光華流轉不休的天幕,又感受著宗門內那緊張忙碌、卻有條不紊的氣氛。
“四姐那邊,遺址裡應該有點收穫了?希望能趕得上。”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赤巖嶺方向,“至於其他幾家……檄文發出去了,是騾子是馬,也該拉出來遛遛了。這渾水,可不是那麼好蹚的。”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依舊是那副萬事不掛心的慵懶表情,唯有眼底深處,一絲深邃的光芒,如同靜謐星海,倒映著這驟然風起雲湧的天地棋局。
碎星原的初戰,僅僅是序幕的拉開。魔主的真正獠牙,各方勢力的抉擇,古老傳承的價值,都將在隨後更加狂暴的浪潮中,一一顯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