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樁“豢養碩鼠”的荒唐事,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連帶著自己那些焦頭爛額和無處下手的為難,也一併倒了出來。
“......下官想來想去,除了嚴令禁止,再加派人手嚴查之外,別無他法。可如此一來,耗費人力不說,還容易激起民怨。實在是......實在是......”
他“實在是”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個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最後只能化作一聲長嘆,滿臉的憋屈與無奈。
“哈哈哈......”
林陽剛喝了一口茶,聽到這裡,一口噴了出來,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人才,真是人才啊!”
“主事......”杜畿被他笑得有些發懵。
“伯侯啊伯侯,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林陽止住笑,指著杜畿,搖了搖頭,“你這腦子,斷案是把好手,可一遇到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刁民,怎麼就轉不過這個彎來了呢?”
杜畿老臉一紅,卻也只能苦笑著拱了拱手:“還請主事教我。”
“此事簡單。”林陽翹起二郎腿,神態輕鬆,“你方才說的,無非是兩個難題。其一,是有人偽造鼠尾;其二,是有人豢養碩鼠,只割尾巴,不殺鼠。對也不對?”
“正是。”杜畿連忙點頭,聚精會神地聽著。
“這第一個,最好解決。”林陽伸出一根手指,“他不是偽造鼠尾嗎?那咱們就不要鼠尾了。”
“不要鼠尾?”杜畿一愣。
“對,不要了。”林陽一攤手,“從明日起,你再發一道公文。就說為了防止刁民作偽,即日起,所有兌換點,只收整鼠,不收鼠尾。而且必須是死鼠,當場查驗,當場計數,當場丟進石灰池裡銷燬。如此一來,誰還能造假?”
杜畿腦子“嗡”的一聲,瞬間通透。
是啊!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
自己一直在鼠尾是真是假上兜圈子,卻忘了可以直接釜底抽薪,改變兌換的憑證!
整隻老鼠,活(死)生(翹)生(翹)的,總不能憑空造出來吧?
“可是......如此一來,那成千上萬的死鼠,堆積起來,豈不是容易引發疫病?”杜畿想到了新的問題。
“這有何難?”林陽擺了擺手,“你忘了如今棗元謀居何職了?”
“元謀?”杜畿一愣,最近他倒是一直忙的很,沒和曾經的幾個同事多聯絡。
但是之前倒是遇見過劉曄,聽說棗淵已經調去專職負責屯田事務,乾的也是風生水起,頗受司空賞識。
“我聽聞他最近正在研究什麼‘堆肥法’,正愁沒有材料。你讓人挖幾個大坑,將這些死鼠與草木灰、土層層堆疊,用石灰好生消殺幾遍,再拉去給棗淵。我敢擔保,他能樂得給你磕上一個。這些碩鼠吃得膘肥體壯,漚出來的肥,那肥力,保管足得很!”
“漚……漚肥?”杜畿的嘴角抽了抽,只覺得這位林主事的思路,真是清奇到了一定境界。
拿死老鼠去當肥料,這事兒,怕是也只有他能想得出來。
但他轉念一想,此法非但解決了鼠屍處理的難題,還變廢為寶,簡直是一舉兩得,心中對林陽的佩服,又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也不去管林陽說的俏皮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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