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等狠辣的手段!
直接把養耗子,上升到了“謀逆”的高度?
如此重罪,一般人怕是不敢養了。
雖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但杜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問出了最後的疑慮。
“可是……主事,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若真有那等見錢眼開的亡命之徒,私下裡偷偷養呢?”
“他養,就讓他養去。”
林陽終於重新靠回了搖椅,慢悠悠地吹著茶湯上的浮沫,神情說不出的愜意。
“你想想,這懸賞令,能一直掛著嗎?”
杜畿一愣。
腦中彷彿有一道電光閃過,先前所有想不通的關竅,瞬間豁然開朗。
是啊!
朝廷懸賞抓老鼠,為的是什麼?
是因為鼠災氾濫,糧食告急!
一旦這陣風頭過去,鼠患得到控制,這懸賞……自然是要撤掉的!
林陽見他神情變幻,知道這個聰明人已經想通了,便悠悠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這懸賞,本就是短期內發動百姓力量,快刀斬亂麻的法子。等到城裡的老鼠被抓得七七八八,百姓出門半天都未必能逮著一隻的時候,這懸賞令,自然就該撤了。”
林陽悠悠地說道:“到那時候,那些偷偷養著一窩窩耗子,指望靠這個發大財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他們手裡的‘寶貝’,賣給誰去?官府不收了!”
“是繼續養著,天天拿寶貴的糧食喂這些賠錢貨?還是乾脆一把火燒了,哭著止損?”
“這叫,關門打狗。”
林陽愜意地抿了口茶,淡淡道“讓他們發財的希望,變成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到時候,不用你去找他們,他們自己就得忍氣吞聲,把牙嚼碎了往肚子裡咽。”
“至於以後,”林陽放下茶杯,“捕鼠籠的圖樣早已傳遍許都,家家戶戶都會做。誰家再有老鼠,為了自家的糧食,他們自己就會把籠子布上。這,才是長治久安。”
一番話,如撥雲見日,將杜畿心中所有的迷霧,盡數吹散。
從改變兌換規則,到雷霆手段震懾,再到這最後釜底抽薪的誅心之策!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將所有可能出現的漏洞,全都堵得嚴嚴實實。
高!
實在是高!
杜畿整理了一下衣冠,站直身體,對著林陽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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