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這糧盡庫竭,人心惶惶的節骨眼上,他們實在想不出,除了強徵之外,還能怎麼“玩”。
林陽沒理會他們的表情,自顧自從屋裡拿了紙筆出來,這是他上次為了方便記錄菜譜,特地讓下人備好的。
他在石桌上鋪開紙,隨手拿起一根炭筆,那架勢,彷彿不是在籌謀國之大計,而是在給飯館寫選單。
“你們想,百姓為何囤糧?無非兩點。一,怕將來沒得吃。二,怕將來糧價飛漲,現在賣了會虧。”林陽一邊說,一邊在紙上畫了一個簡陋的流程圖,“所以,你得把這兩個問題都給他解決了。”
“如何解決?”郭嘉忍不住問,身體前傾,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畫餅。”林陽吐出兩個字。
“畫餅?”曹操一愣,這算什麼計策?
畫餅充飢,不是自欺欺人嗎?
“對,就是畫餅。”林陽笑了,“但這個餅,你得畫得又大又圓,還得畫得讓人相信,這餅將來一定能吃到,而且比他們自己手裡的窩窩頭好吃一百倍。”
他用炭筆在紙上畫了一個長方形的框。
“你乾脆去找司空大人,以朝廷的名義,發行一種東西,不叫錢,叫‘券’。糧食的券,就叫‘糧券’好了。”林陽說得輕描淡寫。
“糧券?”這個詞,對曹操和郭嘉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古代雖有“券契”之說,但大多用於借貸或大宗交易的憑證,從未想過能如此大規模地發行。
而且社會動盪之下,這玩意兒大多都沒人相信。
“對,糧券。”林陽的手指在長方形的框裡點了點,“這東西,不能直接買東西,它只有一個用處——兌換糧食。但是,不是現在兌換,是將來兌換。”
他抬眼,看著已經完全被吸引的兩人,解釋道:
“官府昭告全城,甚至以朝廷名義昭告天下。從今日起,官府敞開收購糧食。百姓可以用糧食來換兩種東西,一是‘許都通寶’,按市價。二,就是這‘糧券’。”
“關鍵就在這兌換的比例上。”林陽加重了語氣,“比如說,現在一石米,市價三百錢。百姓如果現在把一石米賣給官府,他可以選擇拿走三百個‘許都通寶’,也可以選擇不要錢,而是要一張‘一石糧券’。”
“這有何區別?”曹操追問,他感覺自己已經觸碰到了核心,但還隔著一層窗戶紙。
“區別可太大了。”林陽用炭筆在“糧券”旁邊畫了個箭頭,指向另一邊,寫下“一年後”三個字。
“你得告訴所有人,這糧券,平日裡就是一張紙。但是,一年之後,無論戰事如何,無論屆時糧價是漲到了一千錢還是一萬錢一石,只要拿著這張‘一石糧券’,就能在任何一個官府糧倉,無條件兌換回‘一石二斗’的上等新米!”
“一石……換一石二斗?”郭嘉倒吸一口涼氣,失聲喊道。
這等於說,只要把糧食存到官府一年,就能憑空多出兩成的利息!
這利息,不是虛無縹緲的錢,而是實打實的糧食!
曹操的腦子“嗡”的一聲,那層窗戶紙瞬間被捅破了!
他明白了!
這哪裡是畫餅?
這分明是給全天下的囤糧者,下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