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座壓在心頭的大山,就這麼被林陽用幾句輕描淡寫的話給推平了。
曹操端著酒杯,久久沒有言語。
他還在全力消化著剛才那番資訊量巨大的對話。
“格式化”、“比部”、“權責分離”……
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彙,組合在一起,卻構建出了一幅讓他感到震撼的藍圖。
在這幅藍圖裡,整個官僚體系,不再是由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組成,而是變成了一臺冰冷、精密、高效可怕的器械。
而林陽,這臺器械的規劃者。
他甚至懶得去關心各個器械裡的構件和部位姓甚名誰,是忠是奸。
他只關心,這臺器械,能否按照他設定的程式,分毫不差地運轉下去。
“澹之……”曹操想了片刻,總算把杯中酒喝下,繼續道,“你這辦法,聽起來似乎無懈可擊。”
“哪裡哪裡。”林陽謙虛地擺了擺手。
這不就是後世最基礎的流水線作業加上KPI考核和內部審計制度嗎?
只是把名詞換成了你們能聽懂的說法而已。
“不過……”曹操話鋒一轉,眉頭又皺了起來,“想法雖好,可要真正推行起來,怕是難如登天啊。”
“哦?子德兄有何顧慮?”林陽問道。
“人。”曹操只說了一個字。
“如今,度支曹、倉儲司等要害部門,皆是缺人。就算我們按照此法,制定出了天衣無縫的‘格式’和‘制度’,可又要何人來執行?總不能讓那些文書和竹簡,自己跑起來吧?”
這確實是最現實的問題。
沒人,一切都是空談。
程昱之前也提過,要提拔新人。
可郭嘉也反駁了,新人不可靠,而且就算可靠,他們也不懂這套新規矩。
這是一個死迴圈。
“哈哈,我當子德兄你又是為何事為難。”林陽聽完,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子德兄,你又不知變通了。”
“我問你,按照我剛才說的那套‘格式化’的法子,一個計吏,他需要會什麼?”
曹操想了想,答道:“他需識字,會簡單算學,能看懂文書上的條目,然後畫押簽字。”
“然也!”林陽一拍大腿,“他需懂治財?需懂權謀算計?需有足夠豐富的為官經驗?”
曹操搖了搖頭。
“都不需要!”林陽斬釘截鐵地肯定道,“他只需要像個孩童一般,認認真真地把擺在他面前的格子按要求填滿,然後署名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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