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董卓那困住陛下的籠子是明晃晃的刀斧,司空大人的籠子是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司空說的是‘奉天子以令不臣’,落在別人眼中,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
曹老闆卻是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是啊。
是“奉”,還是“挾”?
他自以為在支撐這搖搖欲墜的朝堂,天子看到的,卻是他把持朝政,隻手遮天。
天子與他,自那天的單獨會面說出那番驚人之言,其實兩人就已經撕破了臉面。
他“不敢輕易覲見”,名為自保,實則不也是在向天子展示,這朝堂,離了他曹孟德,便會立刻崩塌麼?
這和董卓的跋扈,在本質上,確無分別。
見孟良陷入死寂,林陽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所以,天子視司空如董卓,才會有董承等人密謀‘救駕’。想通了此節,子德兄也就不必為此動怒了。”
“何況,司空大人安然無恙。你又何必過於擔憂?”
“澹之,言之有理。”
話是這麼說,但曹操越想越感覺心下憋悶,端起茶杯,也不管還燙不燙,一飲而盡,把茶杯放下。
林陽也沒再給他添水,也把茶杯一放,站了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
“不過,即便天子視司空如董卓,我卻不這麼看。”
他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午後刺目的陽光,在地上投下一片陰影,剛好將曹操籠罩。
曹操抬頭靜靜地看著林陽的聲音,等著他下句話。
“董卓,為一己私慾,毀了天下。”
“司空,為這天下,才揹負了這私慾之名。”
“董承等人一心救駕,可曾想過,救出去的天子,去往何方?這天下,除了許都,何處還有天子的容身之地?”
“這世間,還會不會有第二個曹孟德,肯在危難之時,迎奉天子,重建社稷?”
“困住天子的,從來不是曹司空。”
“是這亂世!”
“沒有平定亂世的實力,天子去到哪裡,都是籠中之雀,不過是換個養雀人罷了。”
林陽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曹操。
“而且。”
“此間天下,若無曹孟德,必將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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