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曄在一旁聽著,點了點頭:“其理,當是‘清濁自分,輕重有別’。輕者浮,重者沉,簡單明瞭。”
這個道理他能理解,無非就是利用了水,將輕重不同的東西分離開來。
林陽也點頭,棗淵說的對,這就是最基礎的密度篩選法。
看來這時代的農民伯伯,已經把物理學常識應用到實踐中了。
但說到這裡,棗淵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的愁容又回來了:“不瞞主事,此法,我屯田曹幾年前便曾試過。可效果並不甚好。”
“哦?為何不好?”林陽饒有興致地問道。
棗淵苦著臉,繼續說道:“此法,確實能將那些最差的、完全沒用的空殼秕穀給篩出去。可問題是,那些半飽滿的種子,亦能沉入水底啊!”
劉曄本來還帶著希望,這麼一聽,也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那些半飽滿的種子,看著跟好種子沒什麼兩樣,可種到地裡,要麼根本不發芽,要麼長出來的苗,又細又弱,風一吹就倒,根本結不了多少糧食。可它們在水裡,跟那些最飽滿的良種一樣,都是沉底的,根本分不出來!是也不是?”
“不錯!”棗淵點頭。
“我叔父曾做過測算。用此法選出來的種子,其出苗之率,最好時也不過十之六七。若是遇上年景不好,種子本就差些,那更是連一半都到不了。”
劉曄聽後,跟著搖了搖頭:“那如此算下來,即便用了這水選法,選出來的種子,其發芽成苗之數,最多,也只能到六七成!種下之後,依舊難以保收啊!”
六七成的發芽率……
林陽聽著這個數字,心裡大概有了譜。
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要知道,在沒有經過任何篩選的情況下,直接播種,那發芽率能有個三四成就不錯了。
“水選法”能將發芽率提升到六七成,已經是一大進步。
可問題是,現在不是追求“進步”,而是要解決“更進一步”的問題。
不然這田種了,真的有些浪費人力物力。
劉曄和棗淵說完,都低下了頭,神情沮喪。
他們本以為,主事“靈光一閃”,會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奇謀妙計。
誰曾想,繞了一圈,用的是已經有的老辦法。
“子揚,元謀。”林陽放下茶杯,聲音一點都沒變,“你們方才所言,沉在水底的,有良種,亦有那半飽滿之種,對也不對?”
“是。”兩人齊齊點頭,不知林陽為何又問起這個。
“那為何,那半飽滿之種,也會沉底?”林陽又問。
“這……”劉曄和棗淵對視一眼,都有些發懵。
為什麼?
這還需要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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