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火?
這個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新鮮。
火還有虛實之分?
“主公,這……”張遼忍不住開口,“木炭不都是山中伐木,入窯燜燒而成嗎?還能有何不同?”
“問得好!”曹操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這正是他想要的鋪墊。
“尋常燒炭,選木不精,軟硬混雜;碼放無序,受熱不均;火候不定,隨心而為。如此燒出的木炭,外黑內褐,質地疏鬆,十不存一。此乃其一。”
他頓了頓,給了眾人一個消化的時間,才繼續說道:“我有一法,可得‘精炭’!”
“其一,選木。非十年以上之櫟木、槐木等硬木不可用。伐後去皮,截為三尺等長,晾曬十日,去其水汽。”
“其二,建窯。棄用土坑,改用磚石砌‘豎窯’。窯高六尺,徑五尺,留風口、煙口、觀口,使其火氣內聚,便於控溫。”
“其三,控火。木段入窯,垂直碼放,留出火道。先文火,後猛火,最後封窯燜燒。這燜燒的時日,至少需四到五日,而後再冷卻三日,方可出窯。”
曹操將林陽所說的燒炭之法,擇其要點,娓娓道來。
他刻意隱去了那些太過精細的尺寸和步驟,只講明瞭核心的原理。
即便如此,這套聞所未聞的“精炭”燒製法,依舊讓滿堂文武聽得目瞪口呆。
燒個木炭而已,竟有如此繁複的講究?
選木、晾曬、建新窯、控火、燜燒……
每一步,都顛覆了他們對燒炭的認知。
荀彧心裡卻是大定!
他雖然不是工匠,但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套方法的價值所在!
也瞬間明白了心裡的猜測,是對了。
這種標準,這種流程!
除了那個林澹之,誰還能這麼一下就給折騰出來?
如此看來,主公得的此法,必成!
荀彧抬頭瞟了一眼賈詡,果然,賈詡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一碰,露出一副瞭然之色,等著主公的下文。
“如此燒出的‘精炭’,”曹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得,“通體烏黑,堅若金石。其火溫,遠勝尋常木炭,其燃燒之時,更是長久。以此炭鍊鐵,火候足了,鐵料自然精純。此乃其一,解‘燃料’之困。”
他環視一圈,看著眾人那震撼的表情,心中暢快無比,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在‘爐型’之弊。”
“我軍沿用之‘地爐’,爐口寬大,看似便於添料,實則熱氣四散,十不存一。且爐身過淺,一次鍊鐵不多,中途添料,爐溫驟降。如此反覆,鐵料品質,如何能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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