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倒灌入帳,吹得殘燭劇烈搖晃。
“主公請看!”徐庶指著外頭茫茫夜色,“袁軍此刻只是試射,弓弩手雖居高臨下,但夜色深重,視線所及不過是我軍營中火光搖曳之處。”
“他們根本辨不清我軍虛實,只能朝著有人影的地方瞎射一通。”
徐庶轉身,順手從兵器架的箭壺裡抽出一支羽箭,“啪”地一聲拍在案桌上。
“主公方才已令前軍後撤五十步。既然那百步之地空著——何不趁著夜色,派人去堆滿草人?!”
郭嘉送到嘴邊的茶盞猛地一頓,眼睛頓時亮了。
“以稻草紮成人形,披上破衣爛甲,縛在木樁之上。”徐庶目光灼灼,“夜黑風高,袁軍從高處俯瞰,絕對分不清是草人還是活人。見我軍陣列不退,他們必然以為射中了我軍主力,箭矢只會射得更兇!”
徐庶伸出一根手指:“其一,讓袁軍以為試射大捷,我軍傷亡慘重。彼軍驕縱之下,必然放緩建造土山的進度。”
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修長的手指將案上那支羽箭輕輕捻起,箭鏃在燭光下閃著寒芒。
“其二!射出來,是袁紹的箭;紮在草人上,那就是主公的箭!”
徐庶朗聲一笑:“來日大戰,咱們用他袁本初的箭,射他袁本初的兵!豈不痛快?!”
帳內安靜了兩息。
緊接著,“砰”的一聲,郭嘉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撫掌大笑:“妙!絕妙!”
“一石二鳥!既迷了袁本初的眼,又充了我軍的武庫!袁紹耗費無數錢糧打造的軍資,全成全了咱們!”郭嘉笑得直搖頭,“元直兄,你這是拿袁本初的銀錢,替主公充軍械!”
“哈哈哈哈哈!”曹操霍然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案面上。
“元直此計——甚合我意!”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帳門口,朝外高聲喚道:“來人!”
帳外親軍應聲而入。
“速調後營稻草千餘捆,連夜趕扎草人!”曹操一面說,一面比劃,“著樂進分遣精幹士卒三百,趁袁軍歇射間隙潛入前沿空地,將草人以什為陣佈於護牆以北。”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但條理分明,沒有半個字是多餘的。
“所有草人外罩舊甲破袍,頭戴笠帽,間或插上數杆殘旗。務求遠觀似真,絕不可露出破綻!”
又頓了一息。
“再傳一令。”
他轉頭看向徐庶和郭嘉。
“明日天亮之前,前沿各部不得點火,不得舉旗。將士往來一律低伏而行,越少人影露於牆頭越好。”
“讓袁紹以為,他今夜這一輪箭雨,把我軍嚇破了膽。”
親兵領命飛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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