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嘆了口氣,端起酒碗潤了潤喉。
“澹之,你久居許都,可知司空起兵之初,根基何在?”
“自然是這陳留。”林陽脫口而出。
曹操當年散盡家財,就是在陳留己吾起兵,那是他的龍興之地,也是兗州的大後方。
“不錯,陳留。”郭嘉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那裡是主公的根,也是一處糧草轉運的樞紐。糧草供給也自然少不了這地方。”
說到此處,郭嘉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
放下繼續道:“可就在幾日前,比部那邊發現不對勁了。”
“陳留送來的糧,少了。”
林陽眉頭微皺:“少了?可是收成不好?”
“收成不好?”郭嘉搖搖頭,“今年兗州風調雨順,哪來的收成不好?是有人不想交!有人藉口‘糧荒’,把糧倉鎖得死死的,說是要留著自用,實則是在觀望!”
“觀望?”林陽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正是。”郭嘉身子前傾,盯著林陽的眼睛,“袁本初派了大量的細作,鑽進了兗州腹地。”
“陳留那幾個大戶,平日裡看著恭順,如今見了袁紹的許諾,心中自然盤算。他們覺得曹公這次未必能贏,便想著兩頭下注……”
林陽聽罷,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只是靜靜地夾起一片羊肉,在滾湯裡涮了涮。
這並不稀奇。
亂世之中,牆頭草才是常態。
那些世家豪強,哪有什麼忠誠可言?
他們的忠誠只屬於家族的利益。
即便前期曹老闆用盡了力氣,似乎是把他們綁在同一條戰線上。
但袁紹勢大,四世三公的招牌在那擺著,如今又帶甲百萬南下,陳留那些土財主若是沒點想法,那才叫奇怪。
“這招夠毒。”林陽將肉片放進碗裡,淡淡道,“如此攻心。袁紹這是想讓許都的人看看,連曹公的老窩陳留都動搖了,這仗還怎麼打?”
“誰說不是呢。”郭嘉苦笑一聲,“前線將士在拼命,後院卻起了火。若是不能以雷霆手段鎮壓,這火勢一旦蔓延開來,不用袁紹打,咱們自己就先亂了。”
“所以......”林陽抬起頭,目光灼灼,“司空便把元直和雲長派去了?”
郭嘉點了點頭。
“不錯。這種時候,派個文官去講道理,那是對牛彈琴。派個尋常武將去,又怕鎮不住那些地頭蛇。”
“唯有云長和元直,雖不用利劍出鞘,但卻可見那刀氣凌然。”
“此乃震懾之道!”
鍋子裡的湯水翻滾得更加劇烈,發出“咕嚕嚕”的聲響,在這安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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