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武,紅旗密佈。
陽武,紅旗連片。
延津以南,紅旗如血。
不過片刻功夫,那代表袁紹大軍的紅色令旗,如同蝗災過境,密密麻麻地插滿了黃河北岸及南岸灘頭。
遠遠看去,那一片刺眼的紅,幾乎要將代表曹軍的幾面黑色令旗給淹沒在官渡這彈丸之地。
一眼望去,滿眼皆紅。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甚至比親臨戰場還要直觀。
程昱站在沙盤一側,鬍鬚微顫,臉色鐵青。
“主公,袁紹此舉,乃是緩步壓陣之意。他是想用這幾十萬人,將我們活活擠死。”
他才從鄄城回到前線沒幾天,如今看到袁紹這般陣仗,再次感受到了官渡即將面臨的死局。
荀攸手裡捏著根細竹竿,指了指沙盤上那幾處最為密集的紅旗,眉頭鎖成了“川”字。
“仲德公所言即是,但主公,袁紹此舉看似是‘烏龜戰術’,實則不然。”
程昱剛想說什麼,曹操抬手止住話頭:“公達請講!”
荀攸竹竿輕點三路兵馬:“袁紹手下,沮授、田豐乃是固守一派,主張持久戰。如今袁紹大軍已起,這二人都被閒置。現在袁紹身邊得寵的,是郭圖、審配這些主戰派。”
“既然主戰,那這目前的固守之狀,就絕非緩圖,而是在——蓄力。”
“蓄力?”程昱眼神一凝。
“不錯。”荀攸冷笑一聲,“如今袁紹命那陳琳陳孔璋撰寫檄文,發了又發,恨不得昭告天下他要南下。但他大軍動了,糧草器械的排程卻還在後面。他這是要聚齊所有的拳頭,挾難以匹敵之勢,將我等一舉擊潰!”
荀攸這麼一剖析,程昱不反駁了,默默點頭。
有理有據。
袁紹這就是在憋著來個大的。
至於所說的檄文,除了之前讓曹操頭風犯了的那篇,近期又多了一則。
大概意思就是:大儒鄭玄從許都曹孟德的魔爪下逃出,前往黎陽為大將軍袁紹傳天子命,令其匡扶漢室,討賊安民。
雖然曹營高層知道這是扯淡,但鄭玄動了身,前往袁營,是真的。
所以這根刺,梗在心頭實在噁心。
如今荀攸又提起檄文,曹操不由感嘆,眼神複雜:
“我受孫公佑所託,放鄭公歸去,也是想成全一段佳話。萬沒想到,其卻願助袁紹,並在途中亡故。”
對鄭玄,曹操自問做到了仁至義盡。
又是安排孫乾,又是派了兵馬,送了吃穿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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