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曄急忙拱手領命。
幾個互相打完招呼,林陽指了指客房:
“令君與公佑先生自去忙碌,翼德兄在我這兒,丟不了。”
林陽送至門口,折身返回時,見馬鈞正蹲在牆角,盯著那一地碎陶片發愣,那神情像是在心疼那一罈子灑了的好酒,又像是在琢磨別的什麼。
“德衡。”林陽喚了一聲。
馬鈞身子一顫,急忙起身,雙手在衣襬上侷促地擦了擦:“先......先生。”
“跟我來。”
林陽並未多言,負手穿過迴廊,徑直走向後院那處平時除了他和馬鈞,旁人嚴禁踏足的工棚角落。
此時日頭偏西,昏黃的光線透過窗欞,照在滿屋子的木料、鋸子和刨花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松木香氣。
林陽走到角落,掀開一大塊蒙著的灰布。
一座半人高的木製模型赫然顯露。
這東西看似尋常投石機,卻又大相徑庭。
尋常投石機靠的是人力拉拽皮索,幾十上百人喊著號子同時發力,準頭差不說,射程也全看來人的力氣大小。
而眼前這物件,長長的甩臂一端,並非那是供人拉拽的繩索,而是一個巨大的木箱子。
“這‘配重’之理,你可吃透了?”林陽手指輕輕敲擊著那個木箱。
馬鈞看著這模型,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無比,那是工匠見到絕世好活時的痴迷。
“吃......吃透了!”馬鈞重重點頭,語速雖慢,卻字字鏗鏘,“以前的拋車,靠......靠人拉,力道不......不勻。先生此法,用重物墜......墜之。重物恆定,落下之力便......便恆定。只要算好距離,指......指哪打哪!”
他說著,上手撥弄了一下那配重箱。
箱體落下,長臂彈起,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括聲。
這便是配重式投石機,後世那個打得南宋襄陽城都沒脾氣的“回回炮”的祖宗。
不過在這個時代,林陽更願稱之為改良版“霹靂車”。
“記得牢便好。”
林陽從懷中摸出一卷早已繪好的圖軸,又指了指旁邊架子上掛著的一串滑輪組,“還有這滑輪之術,圖譜也在此處。這幾日你廢寢忘食,將那軸承打磨得圓潤無比,若是用在大器械上,可省千斤之力。”
林陽將圖軸連同幾份寫滿了資料的算草紙,一併塞入一直備好的竹筒中,封好火漆,鄭重地遞到馬鈞手中。
馬鈞接過竹筒,覺得手心沉甸甸的。
“先生,這......這是要?”
“這院子裡的模型,終究是死物。”
林陽拍了拍那模型的長臂,目光越過窗欞,望向北方那片看不見硝煙的天空,“只有到了戰場上,它才是能發雷霆之威的活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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