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似笑非笑地打量了郭嘉兩眼,“算你命大,近來的溫補沒白費,虧空補上了不少。我便順道幫你走了一遍經絡,把裡頭淤積的寒氣給逼出來了。”
郭嘉聞言,嘴角的笑意倏地收斂。
他攏起寬大的袖袍,站起身,對著林陽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深揖。
林陽見他倆都是這樣,趕緊揮揮手:“行了行了,醒了便趕緊坐下。今日日落西山,大好時光不談那些朝堂軍務。晚飯不飲烈酒,我讓福伯備了清茶,配這剛出爐的新鮮玩意兒!”
說著,林陽一把將那盤月餅扯到兩人面前。
金黃圓潤的月餅整整齊齊地碼在盤中,表面壓著繁複的桂枝花紋,泛著一層誘人的油光。
“走走走,去吃餅喝茶,方是正道!”
曹操與郭嘉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跟著林陽往院子裡走去。
福伯手腳麻利地跟上,把月餅端來,還命人端上滾燙的清茶。
三人圍坐石桌。
曹操捏起一塊月餅咬下,酥皮碎裂,蓮蓉的清甜在舌尖化開。
配上一口解膩的清茶,他常年緊繃的眉心徹底舒展開來。
林陽靠在椅背上,天南海北地扯著他那些從“古籍”裡看來的離奇趣聞。
從極西之地的金髮碧眼,聊到汪洋海那頭的龐然大物。
曹操與郭嘉聽得入神,時不時插上兩句嘴,辯駁一番。
沒有前線的刀光劍影,沒有朝堂的勾心鬥角。
在這方小小的庭院裡,兩位執掌天下棋局的大人物,只覺渾身骨節都浸泡在溫水之中,生出一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極度愜意。
......
與此同時。
尚書檯。
林府庭院裡的神仙日子,與此地毫無干係。
夜色雖漸漸深了,但廳裡的門卻還敞著,夜風時不時的轉進來,吹得桌案上的燭火劇烈搖曳。
荀彧端坐在寬大的案几後,眼眶熬得微紅。
他時不時抬頭朝大門外張望一眼,嘆了口氣,又認命般地重新低頭,死死盯著面前那堆成小山般的糧草調撥簿冊。
大軍在外對峙,幾十萬張嘴,人吃馬嚼,每天的消耗都是個讓人頭皮發麻的天文數字。
他這大後方的主管,恨不得把每一粒粟米都掰成兩半算。
荀彧捏了捏酸脹的眉心,又往外看了一眼。
院裡除了站立的兵丁和下人,哪裡還有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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