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遠在鄴城,未親臨戰陣,尚且能想出此等妙策。反觀爾等——日日隨我出入大帳,卻只知在帳中不言不語,怨那曹賊奸詐!”
這一番訓斥毫不留情面。
許攸麵皮微抽,似乎想要反駁,但想了想隨即低首,掩去眼底的異色。
逢紀後背已滲出一層冷汗。
只有郭圖身子伏得極低,眼珠卻在飛快轉動。
他將絹帛摺好,恭敬地雙手奉還。
袁紹收起絹帛,目光重新變得冷厲:“此計極妙。但挖地道乃是暗棋,調人手、運渣土,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他踱了兩步,語調生寒:“前番土山之事,便是吃了光天化日動工的虧——讓那曹賊看在眼裡,方才藉機弄出那投石怪車應對。”
袁紹腳下猛地一頓,轉身逼視三人:“此番地道之事,決不容有失!誰來主領?”
“誰來主領”這四個字砸下來,帳內三人趕緊低頭。
一副被老師提問,即將點名的學生做派。
郭圖低著頭,一聲不吭。
許攸半闔著眼,彷彿這事與己無關。
逢紀的嘴唇動了動,終究不敢貿然出聲。
三個人依舊是那副互相推諉的做派。
袁紹靜靜看了足足五息,目光越發陰沉,乾脆直接點將:
“逢元圖。”
逢紀沒想到主公還是點了自己,不由渾身一震。
“前番土山,你負責督建。”袁紹語氣沒有半分起伏,“結果行事不妥,才給了那曹賊造車之機,死傷我軍兵卒無數!”
“主公所言極是,此乃臣之過錯!”
逢紀死死咬牙,趕忙拱手認罪。
前番土山明明是主公定奪的,但這口黑鍋砸下來,他只能硬生生接住。
見逢紀俯首,袁紹面色緩和了幾分,壓低聲音道:“此番地道之事,便由你來將功補過。自今日起,你親自選調人手,於我軍大營後方擇定隱蔽之處動工。所有細節,皆按正南密函所擬施行。每日進展,需親自呈報於我!”
袁紹曲起手指敲了敲案几:“莫要再出差池。”
逢紀深知其中利害,趕忙深深一揖:“臣領命!此番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負主公重託!”
就在逢紀滿肚子苦水之時,一旁的郭圖突然上前一步,長揖及地,滿臉誠懇地接過了話頭。
“主公英明!審正南此計,實乃高見!當年易京之役,我軍便是以掘地之法,破了公孫瓚那銅牆鐵壁。如今正南舊計新用,且部署周密,足見其殫精竭慮、心繫主公。此等肱骨,當為我冀州楷模!有此良策,定可破了曹賊之堅陣!”
這一通話說得字正腔圓,聲情並茂,不僅捧了審配,更不落痕跡地捧了主公的“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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