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不再是平輩之間的客套探討。
這是一位當代醫道巔峰宗師,主動開口,要將自己壓箱底的實操火候,傾囊相授。
林陽收斂了面上的隨性,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抱拳,身子極深地彎了下去,行了一個板正的後輩禮。
“長者賜,不敢辭。在下定當每日去先生棚下討教。”
張機見他應下,不再多言。
暢快地大笑兩聲,轉身大步走入清晨微薄的霧靄中,步伐竟比昨日初見時輕快了許多。
林陽立在府門前的臺階上,目送那個揹著藥箱的灰袍背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長街盡頭。
他慢慢站直身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能讓醫聖傾囊實授。
“這活生生的人情,可比系統給的獎勵更值錢些。”林陽輕聲自語。
......
一晃十日。
張機留居在此已經漸漸習慣。
清晨,天還沒亮透,客房窗欞透出昏黃的燈火。
張機伏案疾書,案上鋪滿新裁的絹帛,墨跡未乾。
旁邊堆著林陽命福伯採買的上等筆墨與整匹素絹。
張機手中之筆幾乎未停,偶爾翻閱身旁那捲貼身的舊帛手稿作為對照,嘴裡唸唸有詞,陷入了某種渾然忘我的境地。
絹帛當頭,赫然是以“辨太陽病脈證並治”為綱目的條文雛形。
這十日來,他將畢生所學與林陽提出的六經辨證之法相互印證,《傷寒雜病論》的骨架,正是在這間小小的客房中一點點被血肉填滿。
“吱呀”一聲輕響,門被推開。
林陽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粟米粥走了進來。
張機連頭都不曾抬一下,嘴裡正自語著某處方證對應的措辭:“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為榮弱衛強,故使汗出,欲救邪風者,宜桂枝湯......”
林陽將粥碗輕輕擱在案角,湊過去看了兩眼絹帛上新寫的內容。
“先生。”
林陽指著那行字,毫不客氣地點評,“此處言桂枝湯之用,極為妥當。但先生切莫忘了,若患者素有內熱,或已轉為陽明實熱,服桂枝湯反助其熱。這等變症,當於何處點明?總得給後人提個醒,免得錯用。”
張機筆鋒驟然一頓。
他定在原處,沉吟了片刻。
“極是!”張機猛地以掌擊案,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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