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岱面色沉穩:“壺關險峻,天下聞名。末將以為,以精騎去攻堅城,恐非上策。兄長勇武蓋世,然刀鋒當用在陣前破敵主力,不宜平白折於一座死關。”
他迎上韓遂那雙深目,沒有半點退讓:“前鋒之任,可由輕騎斥候先行探明壺關防務虛實,再議攻城之法不遲。”
這段話說得極剋制,全從兵法戰陣上找藉口。
韓遂眼窩微微一眯,眼底的熱絡瞬間冷了半寸。
綴在左後方的成公英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端詳了馬岱一息。
“伯山!”
沒等韓遂出聲,馬超先炸了。
他猛地轉頭怒視馬岱,滿臉的不耐煩:“你素來謹小慎微,怎麼臨陣先怯了?壺關又如何?高幹那廝不過是靠著袁本初的鼻息狐假虎威!當年呂布亦曾據守堅城,還不是一樣成了階下囚?”
馬超手中馬鞭一揚,直指蒼茫的北方:“我若率千騎疾馳,趁其不備殺到城下,壺關未必便是鐵桶一塊!將在謀勇,不在城牆高低!”
他轉回頭,直接對著韓遂抱拳,大聲打包票:“叔父放心!這壺關,侄兒拿下了!絕不辱沒扶風鐵騎之名!”
韓遂原本微冷的眼底,重新蓄滿了濃郁的笑意。
“好。”韓遂撫須,目光極快地從馬岱臉上掠過,“有孟起這句話,叔父便等你的捷報!”
馬岱攥著韁繩的手骨節嘎吱作響。
他看著馬超興奮的側臉,喉結滾了滾,終究沒再吐出一個字。
強勸不住,在大軍陣前當眾駁了主將的面子,只會適得其反。
日頭一寸寸落入地平線之下。
入夜,大軍傍水紮營。
連綿的篝火點亮了曠野。
韓遂在中軍設下大帳,切了最好的行軍乾肉,溫了烈酒,專邀馬超同帳共飲。
帳內火光通明,杯盞碰撞聲與笑聲隔著牛皮帳簾直往外竄。
“來!孟起,滿飲此碗!”韓遂的聲音洪亮無比。
“叔父請!”馬超仰頭狂灌。
馬超本就嗜酒,行軍途中的乾冷更激起了他的酒癮。
三五大碗黃湯下肚,他整個人已是面紅耳赤。
甲片被他拍得震天響,大談特談到了壺關之下,如何一合斬下守將的頭顱。
每一句都離不開那句“侄兒願為先登”。
韓遂頻頻舉碗相和,一口一個“孟起真乃神將”、“世之虓虎”。
捧得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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