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章程,叫‘本息滾存換新票’。而且加蓋官印,重磅加碼。”
他故意拉長語調。
曹操的胃口被徹底吊了起來。
連身上的汗液徹底將裡衣浸透,黏在背上那股難受勁兒,都暫且被他拋諸腦後。
他倒要看看,拿什麼能填飽那些世家大族貪得無厭的血盆大口。
“大戶算賬,算的是耗損。”
林陽拾起一顆石子,在方才那攤水漬旁畫了一個四方大庫的模樣。
“糧食不同於金銀,它是個活物。陳米存放一年,發潮、生蟲、老鼠啃咬。這叫火耗和倉耗。通常來說,一千石糧食放上一年,折損兩到三成,那是常態。”
這話落在曹、郭二人耳中,無比實誠。
亂世屯糧,倉廩管理極難,即便是有重兵把守的軍倉,每年也有大量陳糧黴變廢棄。
更何況那些豪強家裡的地窖。
“既然他們精於算計,咱們就順著他的賬本往下算。”
林陽將石子敲得砰砰響。
“第二條規矩:凡持大額糧券者,若願繼續將本息保留在官府賬面上。不僅原票作廢換髮帶有‘赤金飛龍’特等圖記的新票。朝廷還要給他立下一個重若千鈞的字據——來年兌付,不論陳糧多少,全數以新麥、新稻撥付!”
此言一齣。
曹操倒吸一口冷氣。
連郭嘉那端著酒碗的手,都跟著抖了一下。
新糧!
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舊歲陳米與當年新稻的市價,天差地別。
豪強若是把一萬二千石舊糧拉回塢堡,到了明年,折損成八千石不說,賣價還要打折扣。
可要是換了林陽這新票。
官府替他們背了那一萬二千石的倉耗。
替他們養米防鼠防賊。
到了來年開春,還全額換成市價極高的新糧。
“他們算盤打得再精,也敵不過這一本萬利的誘惑。”林陽嘴角沒帶笑,眼裡卻全是看穿世事的通透。
“大戶不缺現糧吃。缺的是保值增值的路子。給舊米,他們嫌陳。給新米票據,他們巴不得把全族的老本都押在曹營。這樣一來,擠兌壓力蕩然無存,明年的軍糧也一併圈死在了糧庫裡。”
曹操呼吸急促。
一巴掌重重拍在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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