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城門查驗,車隊緩緩駛入許都東城。
街道兩旁的積雪已經被各家商戶清掃得乾乾淨淨,露出下面寬闊平整的青石板路。
諸葛亮從車轅上跳了下來,雙腳踩在微溼的石板上。
張機也提著他那隻形影不離的舊醫箱,裹著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袍跟著下了車。
兩人沒有再坐車,而是並肩隨在牛車旁,張機帶路,緩緩而行。
街巷間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煙火氣。
臨街的鋪戶皆已開張,肉鋪前掛著宰殺好的半扇肥豬,布莊的夥計正踩著梯子往門簷上掛簇新的紅紗燈籠。
賣飴糖和桃符的小販穿梭在人群裡,叫賣聲此起彼伏。
來往的百姓雖然穿得依舊是粗布麻衣,但臉上不見飢餒之色,步子邁得穩穩當當。
“不曾想,這一路風雪,許都竟然如此安穩。”
諸葛亮看著路旁一家酒肆外坐滿的食客,語氣中透著實打實的訝異。
他是真沒想到。
如今的天下局勢,北邊袁紹與曹軍正隔著黃河對峙,數十萬大軍在官渡一線枕戈待旦。
按理說,這等大戰壓頂的時候,作為曹操大後方的許都,本該是全城戒嚴,兵丁四處搜刮糧草,百姓閉戶不敢出聲的肅殺之景。
可眼前的景象,卻分明是一派太平成色。
沒有橫行霸道的兵丁,沒有四處盤剝的酷吏。
商戶敢囤貨,百姓敢花錢買肉置辦年貨。
這說明什麼?
說明曹操的前線糧草極穩,根本不需要在城中竭澤而漁。
更說明這許都的政令,早已深植到了市井坊間的每一個角落。
諸葛亮轉頭,看向身旁的張機,忍不住低聲道:“天下皆傳曹孟德殘忍好殺,昔日徐州之屠更是令人髮指。然觀今日許都,沒有兵丁搶砸,沒有官府欺壓。這等治政手段,確有幾分太平樂土的模樣。”
張機聞言,順手捋了捋花白的短鬚,呵呵笑了一聲。
“孔明覺得,這便是曹操的治世之能了?”
“能將四戰之地經營至此,自然非同小可。”諸葛亮目光微閃。
張機搖了搖頭,伸手朝前方一指:“孔明你有所不知。你觀這城中繁華,自然覺得安穩。但許都是天子腳下,百官聚居之地,若是連這裡都治不好,曹孟德也壓不住天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我們今日入城,走的是東門。你若是從城南外走一遭,那才叫真看個明白。”
“城南外?”諸葛亮眉頭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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