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自己的親生骨肉視為賣錢的商品,我打得就是你!”
顧恆出身青樓,見多了買人賣人的事情,深知被爺孃賣掉的女子,日子有多不易,又見孫癩子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更恨此等無賴,打的力度更用力了。
從古至今,家暴男都是色厲內荏之徒,只敢對自己家中的弱小妻兒拳打腳踢,真遇到硬茬子,一個比一個老實,孫癩子也不例外,儘管被顧恆揍得滿地找牙,卻也只能抱著頭蜷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全然沒了方才教訓女兒時的囂張氣焰。
裴清梧厭惡地瞥了孫癩子一眼,拿了桌上的巨勝奴,起身朝已經被嚇得躲到一邊的小姑娘走去。
小姑娘見她過來,怯生生地眨了兩下眼睛。
“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裴清梧蹲下身,將手裡的吃食遞了過去,柔聲問道。
“我,我叫孫盼兒,十歲……”小姑娘還是很害怕,但心裡頭明白,裴清梧是好人,囁嚅著回答。
盼兒……
裴清梧心頭閃過一絲厭惡,是比什麼招娣盼娣來娣好聽一點,但意思都是一樣的,一樣的惡臭。
而且,這小姑娘居然已經十歲了,但因為太過瘦小,完全看不出來。
那頭,顧恆下手沒輕沒重,孫癩子躺在地上,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阿恆,可以了,別真給打出好歹來。”裴清梧見好就收,吩咐道。
“是。”
顧恆聞言,冷哼一聲,這才收了腳,但依舊狠狠瞪著孫癩子。
裴清梧安撫地拍了拍孫盼兒瘦弱的肩膀,站起身,走到孫癩子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嘴是血、狼狽不堪的男人:“孫癩子,你方才口口聲聲賣自己的親生女兒?真是好大的膽子!”
孫癩子被打得魂飛魄散,對上裴清梧的目光,更是嚇得一哆嗦,勉強抬起頭,含混不清地告饒:“貴、貴人饒命……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不敢?”裴清梧唇角勾起諷刺的弧度:“你可知按當朝律零,你這等行徑,該當何罪?!”
此話一齣,不僅孫癩子愣住了,連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也紛紛屏息傾聽。
涉及到律法,可不是鬧著玩的。
裴清梧道:“《律疏議·戶婚律》有載:‘諸略賣期親以下卑幼為奴婢者,並同鬥毆殺法’,你身為生父,竟欲將親生女兒孫盼兒視同貨物販賣,此乃‘略賣子孫’之重罪!依律,當處以‘徒一年’之刑,此也只其一!”
“其二!”她掃過孫癩子被打掉牙的嘴:“你方才所言所行,分明是意圖強行逼迫女兒為人奴婢,此等行為,已構成對親生子女的毆擊,按《律疏議·鬥訟律》:‘諸毆傷子孫者,減凡人三等’,你雖未立刻賣出,但其心可誅,其行已彰,罪責難逃!”
“其三!你拳腳相加於幼女,逞兇於骨肉,悖逆人倫,藐視國法!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休想抵賴!”
孫癩子聽得渾身篩糠,冷汗簌簌地淌。
他不過是個市井無賴,哪裡懂得這些深奧律法,只聽懂了“徒一年”、“罪責難逃”這些要命的詞。
一想到要被關進牢裡做苦役,他嚇得魂飛天外,顧不得疼痛,連連磕頭:“小人知錯了!小人混蛋!再也不敢了……”
說著,他竟還想拉扯女兒。
孫盼兒嚇得又往後縮了縮。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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