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亂的訊息依舊不時傳來,但隔著千山萬水,湖州城內的生活,彷彿進入了一個相對平靜的港灣。
時光荏苒,草木榮枯了三載。
這三年裡,裴清梧帶領著眾人,在湖州紮下了根。
酥山小集的生意越發紅火,甚至還開了不少分號,嘉寧郡君的身份在注重禮法與身份的當地,也為裴清避免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日午後,鋪子裡難得的清閒,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暖洋洋的。
突然,街上一陣騷動,快馬疾馳,銅鑼開道,驛卒高聲呼喊著:“捷報!捷報!官軍克復長安!逆賊慕容承恩伏誅!天下平定啦!”
這訊息如同驚雷,瞬間炸響了整個湖州城。
久受戰亂驚嚇的人們湧上街頭,歡呼雀躍,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久久不絕。
裴清梧正和茜桃在櫃檯後核算賬目,聞聲都愣住了,隨即,喜悅和如釋重負席捲了全身。
三年了,提心吊膽的日子,終於看到了盡頭。
幾乎是同時,後院傳來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和眾人欣喜的賀喜聲。
臥房內,懷胎十月的錦娘在經過一日一夜的掙扎後,平安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女兒。
石大勇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地看著襁褓中那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生命,咧開的嘴就沒合攏過。
“太好了!真是雙喜臨門!戰亂平息,咱們的小丫頭也來了!”銀嵐笑著感嘆。
眾人圍著小嬰兒,歡喜不已。
慶賀過後,茜桃帶著促狹的笑意,目光在裴清梧和顧恆之間轉了轉,突然開口道:“如今天下太平了,錦娘也生了,咱們這兒啊,可就剩東家和阿恆這一樁大事還沒定了。”
“東家,阿恆,你們這杯喜酒,我們可是等了許久了,到底什麼時候能喝上啊?”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笑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裴清梧和顧恆身上,充滿了善意的調侃和期待。
裴清梧沒料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尤其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饒是她平日裡再從容鎮定,此刻也不由得騰地一下紅了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顧恆,只見少年耳尖也泛著可疑的紅色,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毫不迴避地迎著她的目。
是夜,月華如水,靜靜地流淌在院落中。
裴清梧將顧恆叫到院角的桂花樹下,空氣中瀰漫著清甜的香氣。
“阿恆,今日大家的話,你也聽到了,我的心意,想必你也清楚。只是,有件事,我必須在你我之事定下之前,與你說個明白。”
顧恆專注地看著她,眼神溫柔:“姐姐你說。”
裴清梧深吸一口氣,道:“我裴清梧能有今日,全靠自己雙手打拼,往後也不打算依賴任何人,所以,若你我要成親……”
她頓了頓:“只能是入贅。”
說話間,她看著顧恆的眼睛,不錯過他任何一絲情緒變化:“我知道,這對於男子而言,並非易事,甚至會惹人非議,你若不願,我絕不會勉強,你依舊是我最親近最信任的家人,我們……”
她的話未說完,便被顧恆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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