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遺忘的時間,在醫生跟老爺子進行對話後得出結論,老爺子記憶停在兩年前初夏時節,這兩年多的時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按照時間推算,他忘記了那次爭吵,也忘記喬殊跟鬱則珩離婚的事實。
喬開宇抓上醫生的手臂,焦急地追問:“有什麼辦法想起來嗎?”
醫生無奈道:“我只能告訴你有這個可能。因為神經細胞死亡是無法再生的,我們可以把大腦想象成交通網路,因為神經細胞死亡造成這部分斷開連線,出現交通癱瘓,但大腦有強大的代償能力,可能會開闢另一條小路恢復交通。這些跟患者恢復情況,年齡以及後期訓練都有很大關係。”
也就是短期內,老爺子都不會記起來,而以他的年紀,以後也很難修復。
喬殊聞著消毒水的味道,她扯起幾分苦笑,原來是因為忘記,在老爺子現在的眼中,她還是那位聽話乖巧的小孫女。
接下來幾天,喬殊跟喬開宇輪番跟老爺子提這兩年裡發生的事情,但都默契地沒提喬殊離婚的事,當初老爺子反應歷歷在目,他現在身體虛弱,誰也不敢輕易去激怒他。
只是閒暇之餘,喬殊想到等一切都被想起來後,在這片溫馨平和之後,又會是什麼局面?
她雙手托腮,目光幽深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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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心本是每年例行體檢,因查出胃部有個小毛病,被鬱則珩強行要求住院,做完所有詳盡檢查,確定沒什麼大問題後才被允許出院。
出院時,鬱則珩又來病房替她辦手續接她回家。
江文心只住幾天,一隻旅行袋就足以裝滿她的行李,只剩下一些果籃跟鮮花,她望著一大束像小太陽的向日葵道:“小殊來看過我,花跟果籃是她送來的,她知道我住院特意來看望。”
鬱則珩並無反應,讓助理去辦理出院手續。
江文心想下床,鬱則珩過來攙扶,她握著他的手臂,輕聲說:“已經兩年,雖然你們已經離婚,也不用老死不相往來,好聚好散吧。”
鬱則珩抿唇,扶著江文心手臂,低聲說一句小心。
他垂著眼睫,眼底是冰冷的,一開始就是算計跟利益,從沒有好過,又怎麼好聚好散?
江文心換下病號服,出去時想到喬家老爺子也在同一家醫院住著,最近剛醒來,兩家曾經是親家,就算他們離婚後,也依然有合作關係,於情於理,她也該探望。
“你買上花跟水果,我們去探望喬老爺子。”
鬱則珩並無異議,按照她的要求買回東西,再提上送過去。
江文心跟鬱則珩來時,喬殊拿著史鐵生的《病隙碎筆》在唸,她聲音清脆悅耳,字正腔圓,最後那句“苦難既然把我推到了懸崖的邊緣,那麼就讓我在這懸崖的邊緣坐下來,順便看看懸崖下的流嵐霧靄,唱支歌給你”,在掀起眼睫,看到那雙冷淡的眼睛後停下來。
喬殊合上書頁,長髮挽成鬆散的麻花辮垂在胸前,她身後窗戶被推開,天空湛藍澄澈。
江文心首先跟老爺子打招呼,再親熱叫一聲小殊。
喬殊立刻起身,當著老爺子的面遲滯片刻,還是很不習慣地叫了聲:“媽。”
生澀的,彆扭的。
好在江文心並未駁她面子,笑著點頭,她走去老爺子病床前,溫聲詢問身體狀況,又說好好休養之類的話。
喬振凱氣色好許多,已經不用再插氧氣管,他雙手放在身前抱著毯子,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這時候像有些精神的普通老頭,他點點頭:“你有心了。”
喬殊拿著書貼著腿,她低頭,去看鞋尖踩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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