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坐在太后的寶座上,剛剛心裡升起的那點兒不適應在此刻全都煙消雲散,迅速進入了太后的身份,開始在心裡對這淮安王大罵特罵。
她就說江瑕那個賤種的眼光能有多好呢,要嫁人居然要嫁這麼個貨色,還是要給他做側妃,真的是自降身價。
若換成她,她是絕不可能給人做妾的。
江月在心裡胡亂罵了一通,但想到要如何報復,她又沒什麼好主意。
想來想去,還是又悄悄看了李銜玦一眼。
以她們二人的關係,李銜玦總是應該要為她出頭的吧?
李銜玦察覺到她的視線,偏了偏頭,在冬日帶著一層冷意的陽光下衝她輕輕勾起了唇角。
江月心裡還未消散的怒意又流向了李銜玦。
這狗奴才,光天化日之下,這麼多朝臣命婦都在,他在用那張好臉勾引誰呢?
有她一個還不夠嗎?
江月置氣似的別開頭,不再去看李銜玦。
等冊封大典結束,朝臣百官都盡數散去後,江月剛一回內殿,就沉著臉命道:“以後不準李銜玦那狗奴才進來。”
“你們誰放他進長生殿,哀家便要了誰的腦袋。”
這夜,九千歲在長生殿外站了足足兩個時辰,都沒等來一個給他開門的宮人。
天空漸漸有細雪落下,在搖晃微弱的宮燈下顯得格外的靜謐,李銜玦又看了一眼長生殿緊閉的宮門,輕輕嘖了一聲,最終還是拂了拂袖子,轉身走了。
太后娘娘遷宮到長生殿後,倒是方便了他。
長生殿離停雲榭捱得近,過來也不過一柱香的功夫,既然今日娘娘生他的氣了,不許他進門,那他便明日再來。
若是明日再不許,他就後日再來。
若是後日再不許...
若後日再不許,他便砍了那些不給他開宮門的奴才的腦袋。
李銜玦腳步悠悠地邊走邊想。
他在宮中行走慣是不喜身邊有內侍隨行的,只偶爾帶個小侍隨行,今兒去找太后娘娘道賀,自然是孤身一人前往。
不過轉了個彎,剛踏上金水橋,就瞧見一旁的枇杷樹下露出一道粉色的衣角。
李銜玦略一挑眉,打從先帝死後,小皇帝年紀又尚小,宮中的后妃們便安分了許多,也就前些天小皇帝下詔諭封江月為後的時候熱鬧了兩天,勾得了太妃們心中的幾分念想,有想出宮的、有不認可江月太后的位置的、有想換個住處的...
那幾天各個太妃見天兒地給小皇帝送著滋補的湯品,人參、黃芪一類的輪番熬煮,喝得小皇帝身上都是一股參味兒,見了他就苦著臉央求:“先生,能不能不要叫太妃們再給我送燉湯了。”
國喪期間,宮中一律禁食葷腥,這些湯品也只能做的素淨,配些銀耳、蓮子、茯苓同燉,清湯寡水的,半點兒油水不見,喝得小皇帝燥得胸口發悶。
李銜玦便教小皇帝下令,幾個王爺就藩時可以帶走宮中的生母,要她們早就出京,宮中一番鬧騰的太妃們就老實起來了。
也是,小皇帝畢竟年少,身後還站著李銜玦,往後是個什麼光景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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