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在榻桌邊緣劃過,垂下眼簾瞧他的小鳳凰,聲音低的只有自己能聽得清:“裴安後悔了。”
“裴安,為了報仇你把自己弄成這樣不人不鬼的樣子,你爹孃泉下有知得多傷心啊!”
那時候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他聲音輕緩冰涼:“我不後悔。”
“我身上揹著裴家一百二十七口人命,我在這世上活著一日,這恨便一日難消,我要這天下為我裴家陪葬。”
可他的小鳳凰怎麼辦。
“李銜玦,你這話好大的酸味。”江月斷斷續續地聲音喚回他的思路,他望過去,瞧見江月身上雪白的寢衣鬆散在身下,她比雪更白的肌膚上落滿了紅痕。
江月躺在榻上,像一支被雪壓了枝頭的紅梅,正伸腳踹他:“你若是真覺得自己比不過那些男人。”
“那你現在就滾,換個長得俊俏的男人來。”
李銜玦的呼吸一瞬就沉下去了,骨子裡藏著的貪婪和佔有慾在身體裡翻湧起來,催促著他做點兒什麼。
這副殘缺不全的身體叫他身體裡的那些慾望無處發洩,他把江月緊緊摟在懷裡,像是要把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好填滿他心口處那個空空的洞。
李銜玦指尖顫抖地為江月順著如瀑般的長髮:“娘娘。”
“月月。”
他的聲音比她的還顫抖,帶著幾分渴求。
江月抬起頭看著李銜玦近在咫尺的臉,伸出手捏著他的下巴,然後吻了上去,她的唇印在他的唇上,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李銜玦。”
“嗯?”
“你是誰的奴才?”
“娘娘的。”
江月伸出舌尖安撫似的親了親他:“好奴才。”
可惜好人沒好報,江月的安撫並沒有換來好奴才的知足,而是換來了這狗東西的玩弄。
等到雪停的時候,那支紅梅早已經叫雪給淋得不像樣子了,嫣紅的花瓣歪歪扭扭地湊在一起,溼漉漉的雪水從花心不斷地往下落,眼看著就活不成了。
江月的腳步蹣跚地走到花瓶前,怒氣衝衝地把李銜玦送她的這支紅梅給折了個亂七八糟,像是洩憤似的扔到了窗外,回頭對李銜玦說道:“滾!”
“和你的花兒一塊兒滾!”
李銜玦無辜地望著她,手裡拿著他叫安公公去庫房裡新找的衣裳:“奴才伺候娘娘更衣。”
“你裝什麼無辜啊!我呸!你這心狠手辣的狗奴才,怪不得朝裡無人願意為你說一句好話呢!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江月氣得眼皮都是紅的,帶著濃濃的鼻音罵道。
李銜玦沒說話,只是用那種江月熟悉的眼神看著她。
——好像永遠無法被滿足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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