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看他：“那我哪裡對你壞了？”
李銜玦沉默了許久，再開口時，語氣略帶一絲艱澀地說道：“若是奴才死了，娘娘可會為奴才掉一滴淚？”
江月聽見李銜玦這話，神情有些古怪。
李銜玦見她遲遲沒有回話，睫毛顫了顫，又往江月的面前湊近了些，似乎試圖用他那張似仙人般白玉無瑕的臉引誘江月：“娘娘怎麼不說話？”
李銜玦是知道自己長了一張好臉的。
他打小就知道。
小時候他娘總說：“瞧我們裴安長得這副模樣，以後一定不愁姑娘們喜歡。”
那時候他還不太懂，只仰著白嫩的小臉衝她娘笑：“我有娘喜歡就夠了。”把他娘逗得笑的合不攏嘴，“傻孩子。”
後來李銜玦入宮淨身做了太監，這副好樣貌對他來說，便不再是一件好事了。
一個卑賤的閹人，卻生了這樣一張臉。
無論是落在貴人眼裡，還是落在那些變態太監手裡，都是禍不是福。
也就是剛入宮的那兩年，曾經風光無限的裴小少爺，學會了佝著肩低著頭走路，但在這深宮裡，沒權沒勢的小太監過得總是艱難的。
因為這張臉，他殺了不少人。
打從李銜玦坐上掌印的位置後，宮裡那些見風使舵的宮人們早就摸清了他的喜好，知道掌印不喜歡別人看他的臉。
可現在。
李銜玦卻心甘情願地把這張臉遞到了江月眼前。
近得幾乎呼吸相聞。
那張臉在黃昏下顯得愈發雌雄莫辨，白得沒有一絲瑕疵，眼尾微挑，唇色淺淡，像是一塊上好的冷玉雕成的神像， 偏又因著眸底那一點若有似無的欲色而染上了幾分活人的生氣。
李銜玦從來是不擇手段的。
他想要的東西，從沒有因為手段不堪就放手的。
江月就是他的。
“李銜玦。”江月聲音猶疑地開口。
“嗯？”
江月斟酌地、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地慌亂地問：“你不會真叫淮安王找到了傳位詔書，你要被他處理了吧？”
一向心思百轉千回的九千歲難得懵了：“什麼？”
江月直起腰，雙手撐在窗欞上，聲音放大了許多：“不然你為什麼問我死不死的。”
“你剛剛不是去處理淮安王了麼？”
“李銜玦，我真是錯看你了！大家都誇你心狠手辣什麼手握重權，你想讓誰當皇帝就讓誰當皇帝，結果你連一個淮安王都算計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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