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鋒剛硬，稜角分明，不像書法家那種行雲流水的飄逸風格，更像是某個不苟言笑的人認認真真寫下的自我要求。
這屋子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告訴每一個走進來的人，這裡的主人是一個不喜歡花裡胡哨、不看重物質享受，性格傳統而嚴肅的人。
廚房那邊傳來鍋鏟翻動的聲響，混著麵條在沸水裡翻滾的咕嘟聲。
宋千瓷循著聲音走過去，推開廚房的門，熱氣裹著麵湯的香味撲面而來。
灶臺前站著宋葉煒，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腰背挺得很直，一手拿著筷子在鍋裡攪著麵條，一手背在身後。
廚房不大，案板上放著幾根蔥和一個切了一半的西紅柿。另一個小鍋在煎蛋。
“爸。”宋千瓷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宋葉煒回過頭，目光在女兒臉上停了一瞬，點了下頭。
“面一會兒就好。”然後轉回身繼續攪鍋裡的麵條。
宋千瓷站在父親身後，看著鍋裡翻滾的素面，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都過年了，別人家的飯桌上大盤小盤擺得滿滿當當，她爸一個人在家煮麵。
她知道父親一向簡樸，工作忙起來食堂打個飯就是一頓，但在除夕前夜還是煮麵，還是讓她心裡酸了一下。
她靠在廚房門框上，假裝隨意地問：“今晚就吃麵啊？”
“待會兒我再炒兩個菜。”宋葉煒把筷子擱在灶臺上。
宋千瓷鼓起勇氣，決定趁現在先把話說了：“爸，我帶了一個同學。”
宋葉煒愣了一下，“誰？蘇曼？”
“不是蘇曼。”
宋千瓷把手從門框上放下來，站直了身體，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是方野。就是上次我們樂隊一起演出的那個，唱歌那個。”
宋葉煒手裡的筷子停了。
他偏過頭，眉頭微微蹙起來，目光落在女兒臉上。
廚房裡只有鍋裡翻滾的麵湯在咕嘟咕嘟地響。
“方野？”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我同學，他一個人過年，我就把他請來了。”宋千瓷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但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宋葉煒沒有說話。
他關小了灶臺上的火，把攪蛋的碗放在案板上，推開廚房的門。
客廳裡，方野正站在那幅“寧靜致遠”的字前面，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叔叔好。”方野微微點頭，語氣不卑不亢，平靜得像是在跟一個普通的長輩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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