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水教練拍了拍手，把六個人的注意力集中過來，開始講解注意事項。
面鏡怎麼戴，呼吸管怎麼咬，腳蹼怎麼踢水。
最重要的是手勢，手掌平伸左右擺動表示“有問題”，握拳豎起大拇指指向水面表示“上升”，食指和中指併攏點自己的面鏡表示“面鏡進水了”。
“在水裡你們沒辦法出聲說話，手勢就是唯一的溝通方式。
“如果遇到意外千萬不要慌，我和另一位教練會一直看著你們，只要打出求救手勢，我們第一時間就過去。”
他環視了一圈，語氣沉穩道：
“這是浮潛，不是深潛，你們都在水面附近活動，不會有減壓病的風險。
只要不主動往深水區扎，安全係數很高。記住手勢就好。”
宋千瓷和方野都有浮潛經驗，自然被安排第一批下水。
剩下四人分成兩批，這樣兩個教練各帶一組，最安全。
“噗通”“噗通”兩聲，兩人先後從船尾的平臺翻進水裡。
水是溫的，陽光穿透海面照下來，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透明的玻璃藍。
方野適應了幾秒，咬著呼吸管往下游了一點。
這片海域非常適合浮潛，底下是大片大片的珊瑚礁。
鹿角珊瑚枝枝丫丫地鋪開，腦珊瑚圓滾滾地趴在沙地上，還有成簇的管狀珊瑚在洋流中輕輕擺動。
魚群像流動的彩色霧團，黃的、藍的、銀白的、帶著黑色條紋的，在珊瑚枝丫間穿梭，偶爾有幾條不怕人的小丑魚從海葵叢裡探出頭來，又嗖地縮回去。
陽光從海面折射下來，在珊瑚和沙地上投出流動的光斑，像是踩碎了一地的鏡子。
宋千瓷浮潛過不止一次了。
她先在水面上漂了一會兒，透過面鏡看著方野往珊瑚礁的方向遊。
然後她對不遠處的教練打了個拍照的手勢，深吸一口氣，往方野的方向游過去。
她今天下水，有件很重要的事。
欣賞風景可以等一等，跟方野互動的照片必須先拍。
方野正停在一片鹿角珊瑚旁邊，看到宋千瓷朝自己游過來，便沒有繼續往前。
她游到他身邊，指了指教練手裡的水下相機，又指了指兩個人。
方野點了點頭。教練跟過來，舉起相機。
宋千瓷在水下舒展身體，她踢水的動作很輕，腳蹼緩慢擺動，整個人像一條淺藍色的美人魚，在珊瑚礁上方做了幾個姿勢。
然後她示意方野跟她一起。方野也沒有扭捏，配合著擺了兩個姿勢。
宋千瓷看他這麼配合，知道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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