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抱著吉他,手指搭在琴絃上,在想彈什麼好。
宋千瓷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新歌、新歌,我要聽新歌。”
她的眼睛被篝火映得亮晶晶的,語氣裡那股期待藏都藏不住,像個等了好久終於等到拆禮物時刻的小孩。
他看著深藍的夜空和更遠處漆黑的海面,篝火的火星往天上飄,椰樹的影子在沙灘上晃來晃去。
腦海裡浮出一段旋律,很輕很緩,像海風一樣。
他低下頭,指尖撥過琴絃,前奏從吉他音箱裡流出來,舒緩而乾淨。音符一個一個落在篝火旁。
他開口唱了,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沙啞的質感,跟吉他聲纏在一起,被海風吹得有些散,卻意外地更貼合這個夜晚。
“你知道天空有多藍,被油畫包住的大海”
“打結的頭髮沾了點雨水”
“勾住畫布翻頁,沉醉。”
宋千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驚喜不已,方野竟然真的唱了新歌。
從方野轉學過來到現在,他在基地裡彈過的每一段旋律她都記著,【想去海邊】聽過很多遍。
還有【平凡的一天】和【平凡日子裡的掙扎】。
甚至期末考前他隨口哼過的幾句她也偷偷拿手機錄下來存在收藏夾裡。
現在這一首她從未聽過,不是以前的存貨,是此刻剛誕生的。
沒枉費她的心思,借吉他、找駐唱、安排篝火晚會,都是為了這一刻。
她如願以償了。
她把膝蓋抱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專注地看著方野撥絃的手指。那手指修長有力,在琴絃上移動的時候很穩,不急不緩。
秦夢然坐在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方野開口唱第一句的時候,她驚訝地張開了嘴。
此刻的方野跟她認識的方野不太一樣。
在學校裡,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大多數時候低著頭做自己的事。
偶爾被點名就站起來回答,聲音很平,不帶什麼情緒。
在沙灘上跟她散步的時候,他安靜得像個樹洞,她絮絮叨叨地說貝殼的事,他就在旁邊聽著,偶爾點點頭,笑一下。
但現在他抱著吉他坐在篝火旁邊,低聲淺唱,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不是刻意的深沉,也不是文藝青年的自我陶醉,就是很純粹的投入。
那種投入很有感染力,讓人不想開口說話,只想安安靜靜聽他把歌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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