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謊。”蒙詩詩的聲音很輕,輕到浴室裡的水聲輕而易舉蓋過了它。
蘇曼沒有再回答。
蒙詩詩也沒有再追問。
兩人之間只剩下浴室的嘩嘩水聲和空調送風的低鳴。
這時宋千瓷推開浴室門走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臉上帶著剛被熱水蒸出來的紅潤。
她用毛巾擦著頭髮,看到兩人一個坐在床尾一個趴在床上,隨口問:“聊什麼呢?”
蘇曼站起身,說“我也去洗澡了,火鍋味有點重”。
說完,她沒看蒙詩詩,徑直走進浴室。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她站在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鏡子裡的她臉上有些茫然。
蘇曼感覺有點不認識鏡子裡這個人。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不管蒙詩詩說什麼奇怪的話題,她都能心平氣和地接住,或者直接無視。
她向來是三個人裡最冷靜、最不容易被激怒的那個。
但剛才蒙詩詩問那句“你有沒有動心”的時候,她生氣了。
不是對蒙詩詩生氣,是那種被戳到某個自己都不敢碰的位置時生出的惱怒。
換做以前,她不會這樣。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也可能是隱隱猜到了,但不敢往下深想。
後悔一起滑雪嗎?
不後悔。
她從宋千瓷說“方野也來”的時候就猜到會是這樣的局面。
四個人在一起,她必須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目光、表情,害的控制自己跟方野之間的距離。
但她還是答應了。
方野來不來,她都會和宋千瓷一起去滑雪。
她後悔的是刪了方野好友。
因為刪了,她現在很難坦然面對自己的心。
如果沒刪,她還可以假裝一切都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關心。
偏偏蒙詩詩又知曉一切,從知曉她刪好友的時候,蒙詩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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