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又可以見到方野,宋千瓷滿意地靠回座椅上。
她偏頭靠向蘇曼那邊:“蘇蘇,肩膀再借我靠一下。我眯一會。”
蘇曼點點頭,往她那邊挪了挪,讓她的頭可以靠得更舒服。
宋千瓷重新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沒一會兒呼吸又變得均勻綿長。
她睡著的樣子跟醒著很不一樣。
醒著的時候像一團到處亂竄的火,睡著的時候安安靜靜的,嘴微微張著。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蒙詩詩把音樂調低到若有若無的音量。
穿過高速收費站進入市區的時候,路燈一盞接一盞從車窗外掠過,橘黃色的光在宋千瓷熟睡的臉上一明一暗地交替。
蒙詩詩偶爾也會從右後視鏡裡不經意地掃過副駕駛,方野始終偏頭看著窗外,側臉被路燈的光勾出一道安靜的輪廓。
進入市區後,蘇曼輕輕把宋千瓷的頭從自己肩膀上移開,讓她靠在靠枕上,然後對蒙詩詩說:
“詩詩,前面地鐵口把我放下來吧。我坐地鐵回去,不用繞路了。”
蒙詩詩看了一眼導航:“都這麼晚了還坐什麼地鐵,今晚住我那得了。反正千瓷也在,你們倆還能擠一張床。”
蘇曼搖了搖頭:“我媽已經發訊息給我了,讓我今晚回去。她做了晚飯,說等我回去吃。”
“都放假了,你媽還管這麼嚴啊?大學生都沒她管得寬。”
蒙詩詩語氣裡帶著點替她不平,但也知道蘇曼家的情況。
蘇曼對她的管束從來不是大聲呵斥,而是溫柔的、無處不在的關心。
那種關心像一層很軟的繭,不勒人,但也鑽不出去。
蘇曼沒有回答。
蒙詩詩也沒再追問,打了轉向燈,緩緩靠邊停在一個地鐵口。
蘇曼拿起自己的揹包,拉開車門前跟方野點了點頭算是告別,又跟蒙詩詩說了句“明天見”。
然後她關上車門,裹緊圍巾,轉身走向地鐵口亮著白光的入口。
她的背影在冬夜的寒風裡顯得很修長。
蒙詩詩繼續往前開。
車裡只剩三個人。
宋千瓷靠在後座頭枕上,睡得不省人事,對蘇曼的離開一無所知。
少了蘇曼之後,車廂裡的安靜忽然變得有些不同。
之前是四個人共享的沉默,現在少了一個人,那安靜裡多了一層微妙的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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