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子時。
軒城鬼市中,一間灰霧籠罩的古舊閣樓頂層的雅間。
茶案擺放著或是鮮紅,或是墨綠的古怪陰茶,以及各色鮮血淋漓的茶點。封桀坐在主位,翹著腿,眸光望向窗外的暗紅月亮,眼神之中漸漸浮現不耐煩之色。
他身邊是骨嬈,也是眉頭緊鎖。
兩人對面桌上,還有陰九娘。與封桀二人不同,此時的陰九娘雙手交叉,不斷的搓弄著手指,額頭流著細汗,表情除了焦急,還有惶恐。
啪。
封桀的茶具輕輕落在桌上。
陰九娘馬上抬起頭看向封桀:“快……快到了,一定快到了。道友你不要急,馬上。”
封桀挖著耳朵,一臉無所謂的笑道:“我不急,我急什麼?反正咱倆交易的最後期限,就是今晚子時。我估摸著,距離子時結束,也就還差不到十分鐘?你丈夫十分鐘內會來的,對吧?”
“對……對,會的。”
話雖如此,陰九娘這時也忍不住在心中大罵:“這該死的狗東西!平時做什麼不都是火急火燎,眨巴個眼皮的時間就完事兒,今天怎麼這麼慢……為什麼還沒到呢!”
咚咚——!
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陰九娘連忙起身,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她趕緊跑過去開門,結果來的不是她丈夫,而是上來送茶點的茶樓女侍。
陰九娘接過那盤子茶點,表情僵住。
還未等她轉身,就聽身後封桀輕輕一拍巴掌:“好,這下時間到了,子時已過。”
“道友,我丈夫那邊一定是有什麼特殊情況,要不我去找……”
陰九娘欲對封桀開口解釋。
可轉身一瞬間,就見一道血紅爪子直奔她撲了過來。
那爪子自封桀胸口飛出,正是血嬰鬼母魂體所化,只聽“轟”一聲巨響,陰九娘被血爪狠狠釘在半空牆上,死死扼住咽喉!
封桀雙目血紅,渾身鬼霧繚繞。
一開口便是他與陶然的重疊鬼音:“怎麼,九娘道友莫非是想找個藉口,一走了之?呵,我的穢嬰骨呢?你丈夫呢?耍我是吧!”
陰九娘被這一爪掐得渾身抽搐,陰煞都消了大半。
隨便再施個法咒,就可輕易取這女人性命。
在場的骨嬈,此時也不敢開口勸解。
她心裡也慌,畢竟這買賣是她幫封桀攬的,如果這夫妻二人真是騙子,骨嬈在封桀這的信譽也會大打折扣。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應該。
這陰九娘她又跑不掉,何苦自己為難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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