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坐在她對面,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卻沒有過多的打擾。
沉默了許久,季珩輕聲開口:“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蘇漾轉過頭,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底的委屈再也忍不住,輕聲問道:“季珩,如果有一個人,打著愛你、佔有你的旗號,越過你、瞞著你聯合你的家人,誘導你滿足他的私慾,你會怎麼看待他?”
季珩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終於願意對他敞開心扉了。
季珩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試探:“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也要喊我季總嗎?可以叫我的名字嗎?”
蘇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頰微微泛紅,輕聲喚道:“好的,季珩。”
僅僅兩個字,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季珩的心底激起層層漣漪。
季珩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臉頰也漸漸發熱,一種陌生的悸動蔓延開來。
季珩從未想過,自己的名字從蘇漾口中說出來,會帶來如此強烈的觸動。
季珩定了定神,認真思考後說道:“蘇漾,如果是我,我會與他絕交。任何以愛為名的操控,都不是真正的愛。”
“我不明白。”蘇漾的眼神里滿是迷茫,“為什麼顧晏辰有的時候很懂我,知道我所有的喜好,能精準地捕捉到我的需求;可有的時候,又好像完全不懂我,甚至觸犯到我的底線。”
季珩看著她困惑的模樣,想起了自己的過往,緩緩開口:“以前,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媽媽總是讓廚師給我做日料。我明明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吃日料,可每次她問我想吃什麼,我說出其他答案時,她都會告訴我,日料好吃、健康,不顧我的反對,依舊讓廚房準備日料,還說是為了我好。”
“這是為什麼呢?”蘇漾好奇地問道。
“因為她自己喜歡日料。”季珩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她表面上尊重我的意見,問我想吃什麼,其實只是期待我說出她喜歡的食物。一旦我的喜好與她的發生衝突,她就會下意識忽略我的感受,打著愛我的旗號,一意孤行。”
“那她瞭解你嗎?”蘇漾追問。
“她知道我晚上睡覺必須關燈,不能有一點光線;知道我做事的時候討厭被打擾;知道我討厭低階社交,會尊重我的意見,從不強迫我和家裡面的世交親戚來往。”季珩回憶道,“從這些方面看,她好像很瞭解我。”
“那為什麼記不住你不喜歡日料呢?”蘇漾不解。
“因為在她眼裡,日料的‘好’比我的喜好更重要。”季珩的眼神變得深邃,“她或許知道我不喜歡,但當她的意願與我的需求產生矛盾時,她會選擇優先滿足自己的期待,再用‘為你好’的藉口來掩飾。”
蘇漾的瞳孔猛地收縮,腦海裡瞬間閃過顧晏辰的種種行為。
顧晏辰記得她喜歡的電影、食物,記得她身體的敏感點,卻在結婚這件事上,越過她聯合父親施壓;
顧晏辰說愛她,想給她盛大的婚禮,卻將“顧氏女主人”的身份當作榮耀,完全忽略了她對“附屬品”標籤的厭惡。
原來,顧晏辰的“懂”,從來都是有條件的。
顧晏辰懂她的表層喜好,是為了更好地滿足自己的佔有慾;
一旦她的需求與顧晏辰的私慾發生衝突,他就會下意識忽略她的感受,用“愛”的名義綁架她。
“我好像明白了。”蘇漾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堅定。
蘇漾終於看清,顧晏辰的愛裡,從來沒有真正的尊重,只有自私的掌控。
季珩看著她眼神的變化,心底湧起一絲欣慰。
季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遞給她一杯溫水,安靜地坐在一旁,給她留出消化情緒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