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珏的話,林逸風沉默了一下,轉動著手中的青瓷酒杯,杯壁映出他眼底的一絲憂慮。
“玉修,你可知天民學派在外省,最近遇到些小麻煩?”
“這我確實不知?據我所知,除了上江川蜀之外,哪怕是江左,我天民學派的傳學也是進展緩慢。”
說到這裡,陳珏也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華國的保守勢力,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
哪怕是為了底層人民發聲,但是卻依舊很難讓他們共情。
究其原因,便是如今的大華歌舞昇平,想讓人居安思危,實在是太難了。
“上月福州幾所大學,有幾個學生在講學後爭論得面紅耳赤,還不小心撕壞了幾本《天民》期刊,說有些言論與傳統觀念不太相符。”
說到這裡,林天佑搖了搖頭,眼中盡是無奈。
“《天民》才剛剛發售,便已經傳到福州了?”
陳珏的關注重點卻並不在這,而是對於自己的學說傳到福州欣喜。
“哈哈,玉修,你這關注的重點還真是清奇。”
周興啞然失笑。
“現在又不是古代,交通物流這麼便利,大江南北自然很快便能傳到。”
“不過,玉修你真的不感到憤怒嗎?”
林天佑有些疑惑的問道,在他們這些世家傳統文人的觀念,當中撕毀著作書籍,已經是對作者極大的侮辱,看陳珏此時處之泰然的樣子,絲毫不放在心上。
“這有什麼?觀念不同罷了,沒有什麼好稀奇的。”
敬佩的拱了拱手,兩人捫心自問,如果有人當眾撕毀自己的著作,他們可做不到陳珏的雲淡風輕。
“玉修,京師那邊也有風聲。”
林天佑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最近我聽說有位御史在私下議論,覺得天民學說有些新奇觀點,可能會引起學子思想混亂。不過也就是私下說說,還沒到朝堂爭論的地步。”
他端起一邊的茶盞抿了一口,漱了漱口,茶水在杯底泛起細小的漣漪。
“韓公這些日子也有些擔憂,倒不是怕什麼大麻煩,只是擔心有人借題發揮,把小摩擦鬧大。”
“倒是讓韓公費心了。”
陳珏表示感謝,心中卻想到,韓啟軒雖為盟友,但終究身在朝堂,若有朝一日風向驟轉,失去這雙 “眼睛”,天民學派在暗流中舉步維艱的局面只會更甚,之前的李家便是前車之鑑,不可不防。
捏了捏發酸的眉心,單薄的家底與龐大的志向之間,橫亙著難以跨越的鴻溝。
“玉修你儘管放心,老師將我調來上江,便是存了迴護的心意。” 林天佑舉杯:“只是這理論根基,還需儘快夯實。如今流傳的學說多是框架,缺了具體闡釋,難免被人抓住把柄曲解。”
周興放下酒杯:“玉修,你的進度也要加快一些了。我周家雖在上江有些根基,但為學派傾斜資源一事,已引得不少同僚側目。若不是岳陽之行大獲成功,這些有心之人怕是早已蠢蠢欲動了。” 他苦笑一聲:“這世道,錦上添花者眾,雪中送炭者寡。”
陳珏頷首致謝,仰頭飲盡杯中殘酒:“這些小阻礙,反而能讓我們把道理說得更明白。所謂理愈辯而愈明,道越論越清。”
他望向林天佑:“只是還請林哥幫忙照看學派在省內的講學,別讓小摩擦影響了大家交流學問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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