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夜漏聲催曉箭,九重春色醉仙桃。旌旗日暖龍蛇動,宮殿風微燕雀高。
朝罷香菸攜滿袖,詩成珠玉在揮毫。欲知世掌絲綸美,池上於今有鳳毛。】
五更時分,漏壺滴水聲聲,催促著拂曉的來臨。皇宮院內春色爛漫,桃花紅豔醉人。烈日下旌旗如龍蛇舞動,微風中燕雀高飛於宮殿之上。
大臣們退朝後衣襟都帶著薰香味,揮筆便寫出華美的詩章。世家世代執掌帝王詔書,實為殊榮;如此有才的也就他們一家了。
看到司徒羽的出場,眾人的目光都是投到了劉永昌身旁的劉承淵身上,大家都知道司徒羽是太子舍人,此時出場,自然是有太子的指示,這是一個十分強烈的訊號,而看到司徒羽的這首詩,眾人不僅默然,在之前的滕王閣上,司徒羽可是碰了一鼻子灰,直接被陳珏一篇滕王閣序給當頭打的眼冒金星,今天這是想要復仇了?
看這首詩,其格律成就顯然已經超過了之前崔正平與陶令溏兩人的作品,真不愧是太子舍人,同樣也是司徒家的麒麟子,年紀輕輕的,其造詣已經超過前輩,今後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而看到司徒羽,遠在豫章的劉承乾同樣滿臉不悅,在滕王閣的時候,這人就來給自己添堵,這次又是陰魂不散,以如今自己和陳珏的關係,這不光是針對天民學派,其中更重要的是在找自己的麻煩。
“殿下不必擔心,陳學統的詩才,您還不瞭解嗎?”自從上次勝利籌備了滕王閣詩會,陸明遠就愈發收到重用,此刻自然是陪侍在劉承乾身側。
“玉修的才華我自然是知曉的,只不過這三首詩,以玉修的經歷,怕是不好應對啊。”劉承乾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事實就是事實,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變出來,很多世家大族的娛樂與排場,沒有親身經歷過,沒有親眼見過,哪怕是聽說也會覺得是假的。而眼界與氣度,就是世家子弟的優勢所在。
“陳學統雖然出身貧寒,但是其志包藏宇宙,自然不可等閒視之,無論是最初的一首《北戴河》‘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亦或者是《岳陽樓記》上‘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其氣度胸襟都不是常人能比擬的,再說若論詩詞華麗,又有誰能夠比得過《滕王閣序》?”陸明遠信心滿滿的說道,可能在他看來,陳珏已經不單單的是一個學派的領袖,更是自己的人生導師,他堅信陳珏無所不能,這種信念要比寧如月還要堅定。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天才總是不被定義的,要不然,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奇蹟呢?”出人意料,這次竟然是王府之中資歷最老,平日裡最老持承重的周德昌開口應和:“殿下,您要記住,無論何時,都要心懷希望,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努力雖然不一定能夠成功,但是不努力,卻一定不會成功。”
聽到這話,劉承乾陷入了沉思。
“司徒愛卿果真不愧是以詩才聞名,先寫漏聲催促著天色破曉,後用“仙桃”代表宮內春景,點出景色醉人,這種描寫,真是鬼斧神工。”劉永昌點了點頭,表示讚賞。
“格法嚴謹,脈胳分明,清詞麗句,又有與眾不同的挺拔之姿和雄健之氣。”崔正平點評著,這首詩將他也是嚇了一跳,之前以為自己是主角,沒有想到蹦出來一個陶令溏來和自己搶戲,不過他的詩雖然略勝一籌,但是還在可接受範圍之內,但是司徒羽這首詩,明顯就不是一個等級的作品了,要比自己好上一籌不止。
原本是想要增加自己的聲望,但是現在怕是要為東宮做嫁衣了,不過也罷了,上次在滕王閣,這司徒羽吃了大虧,這次也算是為他挽回幾分顏面,只是不知道到時候要向司徒家要一些什麼補償為好呢?
既然作出如此決定,崔正平立刻轉變策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卻沒有行到一旁的陶令溏已經率先開口:“司徒賢侄,果真是大才,單單看這首詩,就已經能夠看得出司徒家後繼有人以。”
匹夫。
又被搶先一步,皺著眉看著陶令溏,崔正平不由氣結,卻立刻調整好心態,這種關鍵時刻,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萬萬不可讓人看出端倪,但是在心中不由警醒,原本這看起來以自己唯首是瞻的陶家,此刻怕是也不懷好意,向著時刻取而代之吧。
眼見三人賦詩完畢,保和殿之中兩家的門人子弟,加上東宮的一眾幕僚立刻開啟吹捧模式,一時之間這三首詩被誇成了天上難尋,人間少見的佳作,言之鑿鑿的預言,今日的一切必然被記錄在青史之中,在後世也是一段佳話,卻對之前陳珏寫出的《師說》閉口不言,像是遺忘了一樣。
只有真正明事理的人,才能知道,這三首詩雖然不凡,但是相較於傳道授業解惑的《師說》一比,卻是一根汗毛都不如。
三首相互吹捧的詩詞,又怎麼能夠比得過蘊含至理的聖人文章呢?
只不過,天下之中這種明事理的人畢竟是少數,多數人都是人云亦云,被輿論熱度所裹挾的烏合之眾罷了。
“陳學統,滕王閣一別,我可是日夜思念學統的風采,回去之後廢寢忘食,秉燈夜燭的精進自己的學問,不知道如今這首詩如何?是否能夠入得了學統的眼?”司徒羽謙虛的向著陳珏詢問,但是眼中的得意卻是無論如何都抹不掉的。
【壞了,這是來報仇的。】
【怎麼回事,當時在滕王閣上明明只是一個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渣,怎麼今天超進化了?】
【笑話,人家是太子的舍人,哪裡有濫竽充數的?不過是上一次被對手是陳珏,才顯得他無能罷了。】
【危!有沒有懂行的老哥,來講解一下,現在場面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這次陳珏怕是要翻車了,眾所周知,陳珏出身貧寒,出道時日又短,根本就不擅長寫這種富麗堂皇的應制詩,這就是與世家子弟的差距,這種在根子上的差距,很多時候是一輩子都彌補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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