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遊山玩水!接着奏樂接着舞》第338章 程千燁的往事(1)

作者:笨笨與獃獃·10個月前

蘇友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繼續剛剛聊的程千燁,也算是給陳珏透露一些訊息:“說起這程千燁這老古板,去年有位嶺南學者去揚州講學,痛批程家先祖的學問‘桎梏人心’,換作旁人早把人趕出去了,他反倒讓人把講學內容一字不落地記下來,還擺了宴席請教。”蘇友雲端起茶盞抿了口,繼續講到:“據說席間爭得面紅耳赤,散場時卻親自送人家到碼頭,說‘君子和而不同,學問之爭不該礙了敬意’。”

聽到這件趣事,陳珏對於程千燁的印象好了幾分,這是以為做學問的真君子,望著窗外飄落的桂花,唇角笑意漸深:“這樣的人,心裡有桿秤。他守的不是頑固,是自己認定的‘規矩’。只要讓他覺得天民小學合了‘興邦育才’的規矩,哪怕不合他的舊例,也未必不能轉圜。”

“難就難在這‘規矩’二字。” 蘇友雲放下茶盞,語氣沉了幾分,“你要讓黎庶子弟與世家子弟同堂讀書,還要教一些被他們視作‘傳家秘學’的東西,上個月宮家的族老就找過我,說‘農工商子弟讀格物書已是恩寵,豈能窺探經世濟民之術’?”

聽到這話,陳珏沉默下來,這個世界的大華國雖然沒有達到種姓制度,但是固化嚴重,簡單來說就是世家子弟接受寒門精英,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自己如同錐子一般扎破困住他們的袋子。

“聖賢書裡寫‘有教無類’,到他們嘴裡倒成了‘恩寵’。”陳珏的聲音已經帶著幾分冷意:“我就不信他宮家天生就是貴胄,他家先祖當年在嘉興辦義學,收的不就是佃戶的孩子?現在反倒把學問當成了圈地的籬笆。”

“所以從程千燁下手是對的。” 蘇友雲嘆了口氣:“他是程家二房的主心骨,又是揚州太守,只要他鬆口,那些捧著‘秘學’當寶貝的世家,多少會忌憚三分。”

“對了,你看看這個,說不定對你楊州之行會有些幫助。”蘇友雲想起了什麼,掏出自己的手機,快速在網路上查詢起來,很快便搜尋到一篇報道。

陳珏看去,只見手機螢幕上跳出一張泛黃的報紙掃描圖,邊緣帶著細碎的褶皺,像是被人反覆翻閱過。黑體標題有些模糊,卻依然能看清 ——《高郵學政程千燁興學記》。

“這是三十年前的《揚州府報》” 蘇友雲指尖在螢幕上放大:“你看這段。”

報道里寫著,時任高郵學政的程千燁,力排眾議將當地三座舊私塾改建為新式學堂,除了經史課程,還保留了算學,格物兩科,更增設了化學,生物兩科。文中特別提到,他親自帶著工匠修繕校舍,甚至自掏俸祿購置了二十臺早期計算機,理由是‘化學窮物質之變,可興礦冶藥石;生物探性命之微,能進農桑醫道。二者為世運之基,舍此則百業難興,育此二科,即植來日富強之根。’”。

“那時網路剛在大華萌芽,他就敢在學堂裡斥巨資購置計算機教學。” 蘇友雲指著報道里的照片,程千燁穿著長衫站在學堂門口,身後黑板上寫著 “生化算格” 四個粉筆字,“當時不少老學究罵他‘離經叛道’,說他把孔孟學堂變成了‘奇技淫巧坊’,他卻在府學會議上說‘先祖制禮,為適世用,非為錮後人’。”

陳珏湊近螢幕,指尖輕輕點在那句引語上:“這話倒是和他後來的做派不像。”

“人都是會變的嘛。” 蘇友雲滑動螢幕,翻到報紙另一版:“後來他升任揚州太守,管的攤子大了,顧忌也就多了。可你看這底子,他不是天生的老古板,只是被世家的擔子壓得忘了早年的銳氣。” 蘇友雲忽然笑起來:“說起來,要不是有這網路檔案館,這種幾十年前的地方小報,怕是早爛在哪個倉庫裡了。上次想查前朝的檔案史料,託了三個檔案館才找到副本,現在倒好,手機上劃兩下就有了。”

“確實方便。” 陳珏頷首,目光卻停留在報道下方的一條匿名評論上,按照時間來看顯然是後來錄入後有人惡意評論的:“程某此舉實為斂財,新學裝置皆購自其姻親商號”。他眉頭微蹙:“不過也得防著。網路像個大雜燴,既有真金,也有泥沙。有心人故意擷取片段,顛倒黑白,再煽動些不明就裡的人,很容易造出假輿論。”

退出報道頁面,指著那條惡意評論:“比如這個,若是隻看這句,誰會信程公當年是自掏俸祿?往後咱們辦學堂,少不了要被人在網路上做文章,得提前留個心眼。”

蘇友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沉了沉:“你說得是。去年江左水災,就有人在網上偽造官府賑災不力的影片,雖然後來查清了,可那幾天百姓的怨氣著實不小。”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感慨:“這東西是把雙刃劍,用好了能存真史、傳善言,用壞了就成了藏汙納垢的泥潭。”

陳珏將那張報紙截圖儲存到手機,又點開程千燁早年寫的《高郵新學碑記》電子版,文中 “教者,非為獨善一家,乃為兼濟一方” 的字句格外醒目。看著這句話,陳珏眼底的光比剛才更亮了些。

窗外的桂花不知何時停了飄落,陽光透過葉隙在茶案上投下晃動的光斑。蘇友雲端起重新沏好的茶,看著陳珏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場關於新舊之爭的博弈,或許從不是簡單的守舊與革新,而是如何在洶湧的時代裡,守住那些真正值得珍視的底色。

“走吧。” 陳珏收起手機,站起身,“先去吃晚飯,吃完了,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如何能夠說服這位程楊州。”

蘇友雲笑著起身:“正好讓范家廚子多燒條魚,這次換條糖醋的,保管比西湖醋魚合你胃口。”

“那不就成了松鼠厥魚了?”陳珏笑著打趣道。

“松鼠厥魚就松鼠厥魚,只要好吃,管他是什麼魚呢。”

兩人並肩往外走,廂房裡的茶香混著桂花香,還縈繞在空氣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