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遊山玩水!接着奏樂接着舞》第349章 達成共識(1)

作者:笨笨與獃獃·10個月前

“好一招借勢打力。”與這些久經考驗的老狐狸打交道,自己還是顯得太過稚嫩了一些。

想通了關竅,陳珏嘆息一聲,卻沒半分惱怒。程千燁要的是敲山震虎、鞏固權柄,自己求的是讓掃盲之策落地生根,這本就是筆心照不宣的交易。

他抬眼看向程千燁,對方恰好也望過來,兩人目光在半空相觸,都從彼此眼底看到了瞭然。程千燁手指頓了頓,那抹笑意裡藏著三分讚許,七分老辣。

也罷。陳珏暗自點頭。被當刀使又如何?只要學堂的燈火能照亮更多鄉野,這場 “被利用” 的雙贏,他認了。

禮堂外的陽光正好,透過雕花窗欞落在青磚地上,像極了前路 —— 縱有陰影交錯,終究是朝著亮處去的。

公車駛出府學巷時,程千燁忽然抬手按下車窗,讓暮春的風捲走車廂裡的茶氣。陳珏看著他指尖轉著那枚代表程氏子弟的玉牌,忽然笑道:“程太守這出戲,唱得可真地道。”

程千燁轉著玉牌的手頓了頓,側頭看陳珏時眼裡帶笑意:“陳先生何時看明白的?”

“從您說‘具文呈稟’那一刻。” 陳珏靠在真皮座椅上,並沒有說什麼自己一進門就看出來的謊話,坦坦蕩蕩的如實所述講出自己的分析:“那些世家子弟驕縱慣了,尋常敲打根本記不住。非得借個由頭讓他們疼一疼,才知道誰是揚州的主。” 瞥了眼窗外掠過的高樓大廈:“而我這把剛磨亮的刀,恰好合了您的意。”

“高竹那小子前幾天就給我來了訊息,說你要來楊州,我便順勢設下此局。”程千燁低笑出聲:“這些世家近些年來越來越過分,程氏內部也有些不穩,不借你的勢震一震,他們真當我這太守是泥塑的。”

“所以高郵試點是假,敲山震虎是真?”陳珏平靜的問道,有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就不怕我這把刀鈍了,到時候不好收場?”

“你是聖上親封的‘北境冠冕’,楊州這幾隻小蝦米,自然是不放在你的眼裡的。”程千燁毫不在意的回應,陳珏心中腹議,怕不是隻要沒有達到他的目的,這程千燁就會乾淨利落的與世家共同圍剿自己吧,他倒是打得好算盤,無論如何都立於不敗之地。

若是自己對抗不了世家,那麼他便會順水推舟站在世家一邊,到時候便是整個楊州其樂融融,若是自己略處劣勢,他便會支援自己,賣自己一個人情,藉助自己的勢力打擊本地世家集權,畢竟自己的根基在上江,訴求也不過是天民小學罷了,不可能長久的將手伸進揚州來。若是自己強勢,將揚州的世家辯駁的啞口無言,他便會居中調和,既推行了教育,建設了小學,又賣了揚州世家人情,反正是好人好處全被他算計到了。

“不過,這‘北境冠冕’的稱號,也不是白封的,這大華的文壇,早被世家把持得密不透風。你想要藉助皇室的力量達成自己的訴求,無論如何也得給皇室看看自己的能力不是?讓咱們得聖上覺得自己的投資收回本錢。”程千燁笑著說:“掃盲確實是該做的事,只是單靠我一人,推不動,咱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怕是剛剛也是在試探我的能力,想要看看我是否真的能夠‘擔此重任’把,想到這裡陳珏忽然笑了:“合著我成了您老手裡的槍?”

“是刀,更鋒利些。” 程千燁眼中閃過精光:“你要學堂,我要權柄,本就是一拍即合的買賣。” 他忽然話鋒一轉,“不過陳學統也不虧,等揚州的鄉校開起來,天民學派的名聲,可就不止在江左響了。”

陳珏挑眉:“程太守就不怕引火燒身?畢竟,您也是程家人。”

程家是江左最大的世家,世襲罔替,永鎮江蘇。

“世家?” 程千燁嗤笑一聲,轉著玉牌的手忽然用力:“當年我爹力排眾議修淮河大堤,族裡罵他‘資敵’;之前我推教育,他們罵我‘自毀根基’,你看,自家人捅刀子才最疼。” 他側過臉,目光銳利如鷹:“可這天下,終究不是幾姓宗祠能圈住的。”

聽到這話,陳珏沉默了下來,望著程千燁指尖那枚玉牌,忽然想起程高山在之前談天之中無異說出的族中趣事:程氏幾房為了爭奪鹽引,去年差點在宗祠動了家法。原來再緊密的宗族,到了權力與利益的關口,也會裂出縫隙。

“程太守心裡,早有名單了吧?” 陳珏忽然開口,目光落在車窗外掠過楊州府衙正在敬禮的警衛。

程千燁挑眉:“陳學統想知道?”

“不必。” 陳珏搖頭:“您只需告訴我,哪些人可以拉,哪些人必須壓。天民學派要的是學堂能開起來,至於揚州的水有多深,我不必蹚。”

“痛快。”程千燁低笑出聲:“江左的世家門閥利益糾纏太深,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講得清楚的,我準備了檔案,陳學統可以回去瞭解一番,相信到時候你自然會有答案。”

到這裡,兩人算是初步達成了共識。

車隊拐進府衙巷,眾人依次下車。見程千燁與陳珏相談甚歡,說說笑笑的下車,隨行人員都鬆了口氣。

程高山忙上前拱手行禮:“小侄見過族叔。” 程千燁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宮篤定時卻多了分熱絡,宮家在江左也是望族,與程家祖輩有過八拜之交:“你祖父還好?”

“勞程世伯掛心,祖父上月還唸叨著要跟您對弈呢。” 宮篤定笑著,場面話張口就來。

李逸雅這位李家小姐正屈膝行禮,藕荷色裙襬掃過磚縫:“程世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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