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從天目成群出,水傍太湖分港流。行遍江南清麗地,人生只合住湖州。”
天目山的群峰連綿起伏,如列隊般從遠方延伸而出;太湖岸邊的水系縱橫交錯,分流成條條河港四處流淌。
陳珏的吟誦聲遠遠傳出,彷彿在浩渺的湖面上飄蕩,遊船艙內的安靜比剛剛更甚,連遠處漁舟上的號子聲都似被這字句牽住,漸漸低了下去。無需誰多言,滿艙皆是飽學之士,天目山的雄、太湖水的柔,還有 “人生只合住湖州” 裡藏的真心,早被眾人品得透徹。
程千言握著茶杯的指節輕輕泛白,眼底卻亮得驚人。他抬眼望向陳珏,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這哪裡是尋常詠景詩?“人生只合住湖州” 七個字,分明是陳珏的表態:天民學要在湖州扎深根,要與程家、與這些世家真正 “共生”。之前暗處總有人盼著他們因利益生隙,盼著天民學與程家鬧僵,可這首詩一出來,所有揣測都成了泡影。他當即舉杯,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振奮:“學統這詩,把湖州的山水魂都寫活了!我程家在湖州百年,今日才算真正懂了‘住湖州’的幸事,往後程家與天民學,定要讓這‘幸事’,也落在湖州每一個學子身上!”
沈敬之跟著拍桌,指節叩著桌沿讚道:“‘山從天目成群出,水傍太湖分港流’,這兩句把湖州的山水格局凝得太準了!往後誰再問江南何處最勝,我便把這詩甩給他,什麼蘇杭,在‘人生只合住湖州’面前,都少了幾分煙火氣!” 他這話不是虛捧,方才在西山漾見陳珏吟 “深淺種菱稻”,已覺其懂民生,如今這詩連 “定居之願” 都寫了出來,足見陳珏對湖州的真心,絕非借山水裝門面。
陸鴻漸摸著鬍鬚,目光落在這首詩上,笑著接話:“往後學子們在田邊讀書,抬頭見山、低頭見水,再念起這詩,便知‘因材施教’原是與這山水同理,順著性子來,才能成景緻、成學問。”
徐鶴年更是激動,起身走到艙邊望著太湖,又回頭看向陳珏:“學統這詩,該刻在太湖邊的石碑上!讓每一個來太湖的人都知道,湖州不僅有山水,更有讓人想‘定居’的暖,老夫敢說,這詩往後便是湖州的‘名片’,比任何方誌都管用!”
陳立峰的鏡頭緊緊盯著陳珏,彈幕早已刷成了花海,滿屏都是對詩的盛讚與對合作的期待:
【!!!“人生只合住湖州”!這是我聽過對一座城最深情的表白!陳先生直接把湖州寫進人心裡了!】
【不用翻譯都懂!天目山的山、太湖的水,還有想定居的心意,全在詩裡了!這才是真?文人風骨!】
【程太守舉杯的樣子好激動!這是定調了啊!程家與天民學的合作徹底穩了!想搞事的可以死心了!】
【誰能想到呢?原本還以為程家合作會生出一些波瀾,哪怕能夠成功也很難盡全功,沒想到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竟然真的被陳珏給辦成了!】
【整合了數十年來意見相左的程家最大的兩支,看來在江蘇天民學派已經再無掣肘了。】
【“人形詩詞生成器” 實錘!逛哪兒寫哪兒,首首都成代表作!湖州人真該給陳先生立塊詩碑!】
【突然好想去湖州定居!“人生只合住湖州”,陳先生這波種草太成功了!】
熱鬧一陣,徐鶴年笑著擺手:“光誇詩沒意思!咱們試試船上的野趣 ,我命人備了釣竿和撈網,釣些魚蝦在船尾現煮,配著這詩,才不算辜負太湖的景緻!”
眾人一聽都來了興致。程千言率先拿起釣竿,往魚鉤上掛了點銀魚做餌,甩向湖面:“我年輕時在太湖釣過魚,最大的釣過三斤重的翹嘴白!今天倒要看看能不能再釣上一條!” 沈敬之也湊過來,接過釣竿笑道:“太守莫要誇耀!我去年在西山漾釣的魚,比你這翹嘴白還大!”
陳珏拿起釣竿,卻有些手生,穿越前他哪釣過魚?剛甩竿就把線纏在了一起。陸明玥見狀,不動聲色的湊過來,輕柔的幫他理線:“陳學統,釣竿要輕輕往後揚,線才不會纏。” 她手把手教陳珏握竿的姿勢,指尖偶爾碰到陳珏的手背,又趕緊縮回去,臉頰紅得像湖邊的紅蓮。陳珏照著她的方法試了試,果然把線順利甩了出去,剛等片刻,魚漂就動了,拉上來一看,卻是條只有指節大的小銀魚。
“學統釣著‘迷你魚’啦!” 陸明漪笑著打趣:“這魚太小,還是放了吧!”
陳珏笑著把小銀魚放回湖裡,剛要再甩竿,就見船伕划著小漁舟過來,手裡的撈網裡滿是青蝦和銀魚,把撈網裡的鮮貨倒進竹籃,青蝦蹦跳著,銀魚閃著白光,滿是鮮活氣。
徐鶴年讓人在船尾支起小泥爐,架上鐵鍋,倒了點湖水,丟進薑片和蔥段,等水開了就把青蝦倒進去,不一會兒,鍋裡就飄出鮮香味,蝦殼漸漸變紅,透著誘人的光澤。船伕還烤了串銀魚,撒上點細鹽,焦香混著魚鮮,飄滿了整個遊船。
眾人圍著泥爐,手剝青蝦,嘴嘗烤銀魚,笑聲不斷。程千言親自剝了只蝦遞給陳珏:“學統,這太湖青蝦比西湖的蝦鮮多了,你嚐嚐,肯定不酸!”
陳珏知道他的揶揄,朗笑著接過,入口果然清甜,連聲道:“這才是湖鮮該有的味道!”
陸明玥見陳珏喜歡,又幫他剝了幾隻,輕輕放進他的碟子裡:“學統多吃點,這蝦補身子,往後辦學累了,也能有力氣。” 陸明遠看著,笑著搖了搖頭,卻也拿起一串烤銀魚,遞給旁邊的蘇箬:“蘇姑娘也嚐嚐,這銀魚剛撈上來就烤,最鮮。”
蘇箬沒想到陸明遠會給自己烤銀魚,猝不及防之下進退失據,急忙接過,連聲感謝。
李逸雅則是沒有理會陸明遠,將手中的剝好的青蝦輕輕的放到陳珏的碟子裡,看都不看陸明玥,一股詭異的氣氛在陳珏周邊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