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遊山玩水!接着奏樂接着舞》第442章 以理為源(1)

作者:笨笨與獃獃·10個月前

“陶公此問,正是區分天民學與其他學派的關鍵。”

陳珏回應道:“天民學言‘事上磨鍊’,是‘在事務上明本心之理’,區別於其他學派‘在事務上求外在之理。天民學是省察‘是否合公平之良知’,讓本心之理顯於糾紛中;其他學派是窮究歷史、律法的條文,求事務本身的‘理’。前者是‘以心顯理’,後者是‘以物求理’,看似都在‘做事’,根基卻天差地別。”

看眾人不深解,便進一步解釋:“若只靜坐,不事磨鍊,良知雖在,卻不知如何應對事務,終是空疏;若只事磨鍊,不求本心,縱處理千件事,也只是按條文、憑經驗,不知‘理之根源’,終是盲行。天民學‘事上磨鍊’,是‘以事顯心,以心導事’,二者合一,方能避免空疏與盲行。”

這番話讓陶淵沉默下來,他終於明白,天民學的 “事上磨鍊” 與自己所理解的 “格物”,看似相似,實則根基完全不同。直播間裡,“# 天民學事上磨鍊” 的話題悄然爬上熱搜,彈幕裡滿是 “恍然大悟” 的感慨:

【原來 “事上磨鍊” 是 “以心導事”!之前和舊學搞混了!】

【陶淵不說話了!這是被說服了吧!】

【天民學的體系太完整了!從知到行,從磨鍊到終極目標,環環相扣!短短半年的時間,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陳珏的毛師?這個理論怕是已經完善很久了。】

【陳先生這是把心學的底都抖出來了!太坦蕩了!】

最後一個問題,由崔家老儒崔彥博提出:他一直沉默,此刻開口,卻直指天民學最受爭議的 “無典可依”:“陳學統!若‘理在本心’,六經等古籍典章又有何用?難道天民學要棄經典於不顧,只憑本心行事?這與‘狂禪’何異?”

陳珏聞言,反而笑了:“崔老此言差矣!天民學從不否定經典,只是不以經典為‘理之根源’。六經者,非外在之權威,實乃古之聖人‘致良知’後,將本心之理記錄下來的‘記籍’,讀六經,是透過聖人的言行,反觀自己的本心,印證良知的普遍性,而非用六經來束縛本心。”

陳珏話音稍頓,語氣從容:“崔老口中的《大華聖訓》《先民要論》,亦如方才所言,非外在權威,實乃古之聖人‘致良知’後,將本心之理記錄成冊的‘心之記籍’。比如《先民要論》載‘民為邦本’,讀之不是要將此句奉為金科玉律,而是要反觀自身:掌地方事務時,是否真以‘民安’為念?若徵稅時只算府庫盈虧,不顧百姓飢寒,便是私慾遮蔽良知,需省察克治,而非單純背誦‘民為邦本’四字。”

他進一步道:“天民學讀經典,是‘以本心照經典’,看聖人如何將良知顯於事務,再對照自己的本心,是否有偏差;而非‘以經典束本心’,把經典當尺子,強行裁剪自己的言行。就像匠人鑄器,聖人的經典是‘範模’,用來參照自己的‘器坯’是否周正,而非用範模把器坯壓得變形,失了本真。這便是‘以本心為宗,經典為用’,與‘狂禪棄典’截然不同。”

崔彥博捏著鬍鬚的手頓了頓,臉色沉了沉。他本想以 “棄典” 坐實天民學 “離經叛道” 的罪名,卻被陳珏以 “經典為鏡鑑” 的論述化解,甚至將經典的作用納入天民學體系,讓他無從辯駁。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哼了一聲,坐回座位。

臺下,原本蠢蠢欲動的其他世家子弟,見崔陶兩家接連受挫,對視一眼後悄悄收回了蠢蠢欲動的目光。他們本想趁崔陶發難時添一把火,可陳珏對 “知行”“致良知”“事上磨鍊”“經典之用” 的回答環環相扣,將天民學的體系鋪得明明白白,連崔陶兩家都討不到便宜,自己貿然提問,怕是隻會自取其辱。不如先記下今日論述,回去好好研究,等找到體系的破綻再發難不遲。

韓浩見無人再提問,便笑著看向陳珏:“陳學統,直播間還有兩個高票問題,不如簡單作答,今日論道便算圓滿。” 陳珏點頭,示意後臺將問題投影在旁邊的顯示屏上,正是 “學問只向內求心,會不會讓人變得空疏無用” 與 “天民學不引古籍,如何保證真理性”。

“關於‘向內求心是否空疏’。” 陳珏目光掃過全場,“方才論‘事上磨鍊’時已說透,向內求心是‘明根源’,事上磨鍊是‘落地根’,二者合一,何來空疏?若只向內求而不事磨鍊,是‘空談心性’;若只事磨鍊而不向內求,是‘盲目行事’,天民學二者皆不取,自然不會空疏。”

至於 “不引古籍如何保證真理性”,陳珏笑了笑說道:“真理性不在古籍,而在‘本心良知’的普遍性。聖人的良知與百姓的良知,本是同一理。見孩童落井,聖人想救,百姓亦想救;見欺瞞不公,聖人憤慨,百姓亦憤慨。天民學以‘良知’為根,良知的普遍性便是真理性的保證,何須借古籍來證明?古籍只是‘印證良知’的參照,不是‘真理性’的依據。”

話音落,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這次不僅是天民學派的子弟,連前排的泰斗們都紛紛點頭。韓啟軒起身,敲響案上的銅鈴,聲音傳遍廣場:“今日‘青城論道’,陳學統以心學為骨,鋪陳天民學體系,辨疑解惑,句句在理。論道之旨,本在明學而非爭勝,今日陳學統已將天民學‘向內求、重實踐、貴良知’的真義說透,足以告慰在場諸位與全網觀眾!”

廣場上的掌聲更烈,連山道上的人都跟著鼓掌,回聲在青城山的山谷裡蕩了許久。

陳立峰的雲臺掃過全場,鏡頭裡,崔陶兩家的人面色鐵青地起身離場,其他世家子弟則一邊記筆記一邊低聲議論,天民學派的子弟們圍著陳珏,眼裡滿是振奮。

直播間裡,線上人數峰值破了六千萬,彈幕評論刷得像潮水,甚至有不少之前的質疑者留言 “今日才懂天民學,之前是我淺薄了”。

陳珏拱手作揖,對著全場道:“今日論道,感謝諸位來辨理。天民學的路還長,日後若有疑問,隨時可來天民學總部或各地分部探討。正所謂道越辯越清,理越論越明,只要是為了學問、為了百姓,陳某隨時歡迎。”

日頭西斜,秋陽透過三清殿的飛簷,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珏走下辯論席時,韓啟軒、陸景川等人迎了上來,韓啟軒拍著他的肩:“玉修,今日一辯,天民學的根基算是穩了!” 陸景川笑著補充:“那些世家想找破綻,怕是得費些功夫了!”

陳珏望著崔陶兩家子弟離去的背影,輕輕搖頭:“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不過今日讓他們看清天民學的體系,也算是斷了他們‘輕易撼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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