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陽一間佔地極大的莊園裡，茶盞碎裂的聲響刺耳，碎片濺得滿地都是。崔明遠臉色鐵青，指著詩稿怒吼：“‘我無詩襯香依舊’？他陳珏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借寒門之名博眼球的跳樑小醜，也敢妄談‘風骨’？”
身旁的一名中年管家連忙上前勸阻，神色凝重：“少主息怒！陳珏這詩，明著是回應彈幕，暗著是在立威，他知道我們在盯著他，是在警告我們，他此時是民心所向，動不得。”
“動不得？” 崔明遠嗤笑一聲，眼底滿是戾氣：“民心？不過是些愚夫愚婦的追捧罷了，去年在岳陽，他將父親逼的遠走南疆，這筆賬早晚要算上一算！”
管家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年過七旬的司徒太君閉目養神，指尖捻著佛珠，佛珠轉動的速度卻比平時快了幾分，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醉而不昏，狂而有度。” 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沉澱：“陳珏這小子，不簡單啊。‘詩無我骨不銷魂’，說的是詩，也是人，他是寒門學子的期盼，是皇室的制衡之術，我們動不得，也不能動。”
身旁的司徒宇躬身問道：“祖母，那我們便眼睜睜看著他壯大？天民學派如今已有燎原之勢，再不想辦法遏制，日後怕是難以收場。”
“急什麼。” 司徒太君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鋒芒畢露者，易遭天妒。他越是狂，樹敵便越多。崔家、陶家都已將他視為眼中釘，我們只需收斂鋒芒，靜觀其變，等他與這些世家鬥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收拾殘局，豈不更好？”
司徒宇恍然大悟：“祖母高見！是我心急了。”
看著又閉上眼睛的祖母，司徒宇嘴角扯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皇室深宮，養心殿內，明黃燭火搖曳，映著劉永昌手中的詩稿。
劉永昌反覆誦讀著 “詩無我骨不銷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李德全躬身立在一旁，低聲道：“陛下，陳珏醉後狂吟，鋒芒畢露，世家那邊已有不少不滿，怕是要生事端。”
“不滿？” 劉永昌輕笑一聲，指尖劃過詩稿上的字跡，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朕倒覺得，這才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
“去年他在青城山成立天民學派，朕便知道，他是制衡世家的一把好刀。” 劉永昌放下詩稿，拿起一顆砂糖橘，目光深邃如夜：“若是他少年老成，藏起鋒芒，朕反而要擔心他野心太大，難以掌控。如今這般，有傲氣，有風骨，卻也懂分寸，知道藉機回應立威，正好合朕的心意。”
李德全躬身應道：“陛下英明。世家文脈壟斷百年，確實需要這樣一股清流攪動風雲，讓他們知道，文脈不是他們一家的私產，皇室才是大華的掌舵人。”
“讓他鬧吧。” 劉永昌揮了揮手，語氣輕鬆：“明年遊學，再看看他能攪動多少風雲。”
“川蜀，江左，江右，上江，再加上明年的龍江，奉天，隴右，也差不多了吧。”微不可察的，劉永昌似乎自言自語般說道，李德全聽後，眼角微微一動。
這些，怕就是聖上能夠允許天民學派所掌控的方位，足以與各地世家打擂臺，又佔不到便宜，只能藉助皇室的力量，還不用藉助太多皇室的力量，當真是天威難測啊！
心中與現如今的天民學派勢力範圍對照一番，李德全心中暗道一聲，看來聖上也不是完全信任這個陳珏啊。
也是，他所宣揚的天民思想，對於世家實在是銳利了一些。
別忘了，皇室也是世家，只不過是最大的那一家罷了！
鄭青山此刻正召集師生議事，桌上擺著陳珏今晚的所有詩作，最上面的便是那首醉後狂吟。
蘇湄坐在角落，筆尖飛快地在紙上抄寫著詩句，眼底滿是堅定。“先生說得對，詩不是用來堆砌辭藻的，是用來傳遞風骨與信念的。” 她低聲自語。
齊魯書院，孔修遠山長看著詩稿，長嘆一聲，心緒複雜，他看向身旁的沈長秋教授，“‘相容幷蓄’是他的表面，‘詩有風骨’才是他的底色。今晚五十餘所高校連線，他一首詩破一局，既有包容，又有鋒芒，這般人物，未來不可限量。”
沈長秋點頭，語氣凝重：“陶家今晚吃了癟，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今後先生來齊魯遊學，陶家怕是要藉機生事。我們夾在中間，既要盡地主之誼，也要防著被捲入紛爭。”
孔修遠搖頭，眼神堅定：“防不住的。陳珏的崛起，本就是對世家文脈的挑戰，我們作為齊魯文脈的傳承者，要麼站隊，要麼被淘汰。依我看堵不如疏，天民學派的‘文為蒼生’，才是文脈的未來。明日起，通知下去，我院學子可自由參加天民學派的遊學活動。”
河東學府柳承澤送走崔明硯，獨自坐在正廳，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詩無我骨不銷魂’，陳珏這是在敲打崔家，也是在敲打所有無骨的世家啊。” 他喃喃自語，眼底滿是無奈：“崔明硯把他當對手，可陳珏從沒把他當做過對手，或者說陳珏的對手從來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整個世家的壟斷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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