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人心膽俱裂的是西歐諸國使臣，英吉利、法蘭西使臣並肩出列，高聲道：“奉聯邦議會之命，西歐聯軍已在天竺洋集結，今日正式對大華宣戰！”單鷹國、雙鷹國使臣更是倨傲：“我兩國大軍已整裝待發，北疆、西域皆是戰場！”
一瞬間，二十餘份宣戰書堆疊在殿中，各國使臣臉上的偽裝盡數褪去，只剩赤裸裸的敵意。大殿內死寂一片，唯有劉永昌粗重的喘息聲，他死死盯著那些宣戰書，渾身顫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向後便倒。
“陛下！”李德全驚呼著撲上前，御醫們蜂擁而至，針藥齊施，卻難掩劉永昌氣息的急速衰弱。龍椅上，這位執掌大華數十載的帝王，眼中最後一絲銳利褪去，只剩無盡的悲憤與不甘。
“傳……傳太子……監國……死守疆土……”
劉永昌用盡最後力氣擠出幾句話，便徹底昏死過去。大殿內，太監的哭喊聲、御醫的急呼聲交織在一起，而各國使臣卻冷漠轉身，昂首闊步離去，彷彿方才不過是完成了一場例行公事。
“陛下病危！各國宣戰！”
的訊息如驚雷般炸響京城，太子劉承淵聞訊，即刻從東宮趕往皇宮，臨危受命主持朝政。他身著素色蟒袍，站在大殿之上，目光掃過殿中惶恐的官員，沉聲道：“諸位，國難當頭，容不得半分慌亂！即刻傳旨，全國戒嚴，北疆、西域、南疆、東南沿海各鎮邊軍全員備戰，死守防線！”
一道道聖旨加急傳出，可大華的慌亂早已蔓延。
京城百姓搶購糧食、囤積物資，世家大族閉門不出，暗中調動私兵，朝堂之上更是人心浮動，有人主張議和，有人提議遷都，唯有劉承淵力排眾議，強硬表態：“大華疆域，寸土不讓！誰敢言和，以通敵論處！”
南疆安南都護府，崔平剛接到朝廷戒嚴的旨意，城外便傳來震天的炮聲。親隨嘶吼著稟報，敵軍壓境，如今已經全面進攻了，整個南疆各處邊境重鎮，都在敵軍的火力覆蓋範圍。
聯軍陣中，指揮官舉著望遠鏡，看著城牆掩體上稀疏的守軍，嘴角勾起輕蔑的笑：“不過是邊陲小城，資料顯示守軍不足三千，且多是老式裝備，火炮齊轟後密集衝鋒，一鼓而下易如反掌！”他揮了揮手，“傳令，火炮覆蓋射擊半個時辰，戰機升空偵查掩護，隨後步兵梯隊衝鋒，務必日落前拿下城池！”
轟鳴聲瞬間撕裂天際，聯軍數十門重炮同時開火，炮彈精準落在城牆之上，磚石飛濺，城垛接連坍塌。守將扶著搖晃的城牆垛口，目光穿透煙塵掃向城下，火炮覆蓋的同時，空中還有戰機盤旋掃射，火力網密不透風。火炮停歇後，士兵們排著整齊的佇列，端著新式步槍，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佇列嚴整得彷彿不是作戰，而是閱兵。
或許在他們看來，敵人在如此毀天滅地的火力覆蓋下，早就應當肝膽俱裂，一觸即潰。
“都給我穩住！”守將高聲怒喝，聲音穿透槍炮聲：“依託殘存掩體和壕溝，交替掩護射擊！巡察、應捕守側翼，府軍居中抗線，邊軍負責清理突入之敵！記住，咱們守的不是朝廷的臉面，是身後的百姓，更是對得起崔大人在南疆的仁政！”
話音未落，殘餘的守軍已各就各位。
他們手中多是老式步槍，重武器屈指可數，卻毫無懼色。待敵軍進入射程，守軍藉助掩體交替射擊，雖火力薄弱，卻精準狠辣；面對空中戰機掃射，眾人靈活翻滾躲避，絕不慌亂。巡察與應捕藉著壕溝掩護，靈活遊走，專打敵軍佇列中的機槍手和旗手，試圖瓦解敵軍的衝鋒節奏。
聯軍指揮官見狀，臉色驟變。他萬萬沒想到，這支兵力懸殊、裝備落後的守軍，竟如此堅韌。密集衝鋒的佇列在守軍的精準射擊、側翼襲擾及對空規避下，接連倒下，屍體在壕溝前堆成了小山，可城上的抵抗始終沒有減弱，反而愈發頑強。
“這群瘋子！他們不怕死嗎？”指揮官怒吼著拍向指揮台：“讓火炮陣地全力壓制！戰機再轟炸一次清剿城頭！第二梯隊、第三梯隊接連跟上，密集衝鋒，我就不信他們能擋住我們的進攻！”
城樓上，一名年輕的邊軍士兵中了流彈，肩頭鮮血直流，卻只是咬著牙撕下衣襟包紮，繼續扣動扳機。身邊的戰友勸他退下，他搖頭道：“崔大人在南疆減免賦稅、興辦學堂，讓咱們家人能吃飽穿暖。如今敵軍來犯，就算崔大人不在這，咱們也要守住他護下的土地！便是死，也要護百姓周全！”
這樣的場景，在各處不斷上演。巡察應捕本是維護地方治安的力量，此刻卻拿起武器衝向缺口與士兵們並肩戰鬥；府軍將士更是悍不畏死，哪裡危急便衝向哪裡。他們口中喊的不是報效朝廷與為國盡忠，而是“保護家園”“不負都護”。
激戰至午後，聯軍已發動三次大規模衝鋒，死傷近一萬，卻連壕溝都未能突破。城牆上的守軍也傷亡慘重，減員過半，可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怒火與決絕，沒有一人退縮。戰機的低空掃射雖造成不小傷亡，卻始終沒能瓦解守軍的意志。
守將是最近才外調過來的，此刻拄著一支步槍，站在城樓中央，身上已添了三道傷口，鮮血浸透了軍服。看著麾下將士同仇敵愾的模樣，他心中滿是震撼，崔大人在南疆推行仁政不過十年，竟能讓軍民如此死心塌地，這份凝聚力，遠比精良的武器更有力量。
他深知，守軍能撐到現在，靠的不是裝備，而是崔都護種下的民心。那些減免的賦稅、嶄新的學堂、暢通的水利，早已化作軍民心中的鎧甲，支撐著他們對抗強敵的洪流。
靠著如此老舊的裝備，都能擊退敵人如此強大的進攻，若是這支邊軍的武器更先進一些，裝備更優秀一些，自己，是不是能夠做的更好？
可是此刻，他環顧四周殘破的陣地，已經被完全摧毀，只剩下斷壁殘垣的城牆，內心一陣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