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的城門被落雪阻隔,七八個人正揮著掃帚清掃,積雪在腳下堆起半尺高。
劉備率部入城,戰馬抖了抖鬃毛,積雪簌簌掉落,在腳邊積成一小堆,寒氣撲面而來。
他翻身下馬,親衛連忙上前攙扶。漫天飛雪落在他斑白的頭髮上,他回頭望雪,嘆出一口白霧。
“莫非上天....... 助曹不助劉乎?”這場大雪,硬生生打斷了他取荊州的大計,滿心都是不甘。
五虎上將已去其三,關張橫死,馬超背叛,如今取樊城又被雪阻,他只覺上天故意與自己作對。
親衛不敢多言,默默接過他的韁繩,低著頭引著他往州府走去,一路只剩風雪簌簌聲。
州府的炭盆燃得正旺,廳內卻仍有寒氣。劉備坐在案前,目光死死盯著輿圖上的荊州地界。
荊州,他真正的起家之地,從年少奔波到如今鬢白,他竟從未真正完全將這片土地握在手中。
“主公......”李恢、馬良等人立在身後,望著劉備孤寂的背影,語氣裡滿是擔憂,卻不敢多勸。
劉備沒有回頭,只沉聲道:“傳令。”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堅定。
“在城外搭建粥棚營寨,發放被服、糧草,務必安置好流民,不可讓一人凍餓而死。”
李恢、馬良躬身領命,輕手輕腳退下,廳內瞬間只剩劉備一人,靜得能聽見窗外風雪聲。
外面大雪依舊紛飛,廳側青煙嫋嫋,桌上擺著關羽、張飛的靈位,燭火搖曳,映得劉備神色悲愴。
他緩步上前,望著靈位上的名字,神色落寞,彷彿一瞬又蒼老十幾歲,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悲痛。
上天從來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縱是他心懷興漢之志,也終究拗不過這漫天風雪與世事無常。
這場大雪落下,世間多有愴然之人,合肥城內的張遼,便是其中一個,
此刻張遼正虛弱地靠在榻上。
他嘴唇泛白,面色青白,不時發出幾聲咳嗽,每咳一下,胸口便劇烈起伏,難掩痛苦。
薛悌帶著一身風雪從外面進來,見軍醫守在榻邊,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問道:“將軍今日如何?”
軍醫搖了搖頭,不敢當著張遼的面說,而是請薛悌走到一旁,嘆道:“將軍舊傷被寒氣侵入,怕是難以久持。”
薛悌神色一沉,揮了揮手讓軍醫退下,自己走到床榻邊,脫下頭盔,神色凝重地望著張遼。
張遼忍著咳嗽,氣息微弱卻依舊關切:“薛將軍,城中防務如何?陸遜等部可有異動?”
薛悌連忙應道:“將軍勿憂,吳人不耐酷寒,巢湖、滁水皆已冰封,陸遜與龐德已率軍回撤,往濡須口屯紮去了。”
“合肥此刻無憂。”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將士們都在堅守,定不辱使命。”
張遼聽完,又咳了幾聲,好不容易壓下咳意,語氣鄭重:“唐劍善用奇兵,萬不可大意,說不定陸遜只是詐撤。”
“讓人將城牆外的積雪清理乾淨,免得陸遜、龐德日後藉著積雪攻城,防患於未然。”
薛悌心中敬佩,連忙躬身領命:“是。”
說罷,轉身匆匆出去安排,不敢有半分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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