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誰,不言而喻。
溫酌垂下眼簾,纖長的羽睫遮住了眸中情緒,好半晌才喃喃道:“無辜啊,我怎麼會覺得她不無辜呢?可我的家人難道就不是無辜的了嗎?”
“他們都能狠心殺人,我為何不能?”
再抬頭時,那雙漂亮的桃花眸染著恨意,蓄滿了淚水仍倔強未落,映著破碎的眸光。
他眉尖微蹙,迎著蘇渝涼薄的目光,神色無助和委屈,似在問他又好似在問自己。
室內靜謐,只餘呼吸聲,遲遲得不到回答,少年羽睫微顫著垂落,攥緊衣衫的手指無力鬆開,合上了眼簾,淚水劃過玉白的面頰。
“我有錯嗎?”
隨著嘆息聲的響起,一隻溫熱的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溫酌茫然的睜開眼,眼前水霧瀰漫瞧不清蘇渝的神色,只感覺到他溫柔的用拇指擦過了他的淚水,語氣無奈道:“哭什麼?我何時說過你有錯了?”
少年只是呆愣愣的望著他,水潤的眸子恍若一盈秋池,纖長的羽睫泛著些許淚意,眉眼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姝色,猶如一枝潔白的海棠,花瓣上帶著溼潤的水珠,乾淨到極致了,卻又嬌豔的惑人心神。
就這麼乖巧的在枝上綻放,任人採擷。
蘇渝眼底晦暗,摩挲的動作不自覺一重,掌中的面頰細膩柔嫩,讓人愈發想撫摸衣衫下包裹的皮肉是否也如此,一碰就紅。
少年卻恍若未覺般,直直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腹部,愈發委屈的嗚咽起來。
哭聲被悶在布料內,像是要把這些日子所有的驚懼委屈哭出來般,單薄瘦削的肩頭微微顫抖著,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獸,可憐又無害。
蘇渝感覺到腹部的衣衫被淚水浸染,在空中的手最終落在少年頭上,帶有安撫意味的輕輕摸了摸。
他嘴角勾起,聲音微微喑啞,卻是流露出了幾分好心情,“怎麼這麼可憐?”
話落,蘇渝眯了眯眼,眸底掠過一絲殺意,嘴上仍是柔聲哄道:“好主子,不哭,要錯也是他們的錯,若是因為他們把眼睛哭腫了,我心疼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年也許是發洩完了情緒又或是哭累了,終於慢慢停了下來,但仍是抱著蘇渝不說話。
蘇渝也不急,手上輕輕的安撫的摸著少年腦袋。
甚至還分神的心想,當真不愧是被鳶滿樓那群人養出來的,髮質猶如上好的墨玉般順滑,讓人都能上癮幾分。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你了,你會幫我的,對嗎?”
少年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最後兩個字卻是輕飄飄的,無端含了些許勾人的脆弱。
“自然,主子想要什麼我都會幫主子做到。”
話落,蘇渝退開了一步,低頭漫不經心的擦拭著少年臉上的淚痕,還將些許髮絲撩到了耳後。
溫酌垂下眼簾,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我有些累了,你可以抱我到床上嗎?”
只聽輕笑一聲,蘇渝便已半蹲下身,手掌環過少年的脊背和膝蓋,一個打橫穩穩的將他抱了起來。
溫酌下意識的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臉貼在了他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