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常在這邊走。”
那名內侍帶著她繞過了幾處長廊,才走到橋邊,遠處亭子裡是一抹模糊的水色。
再走近些,少年的身影也變得清楚了。
他一身水色的衣裳,倚在欄杆邊上,烏黑柔軟的墨髮披散垂落,髮絲被微風拂起幾縷,恰時,少年回首,朝她投來了目光。
那雙漂亮的桃花眸眸色瀲灩,如一泉清澈見底的秋水,不媚而含情,眼角卻微微上挑,藏了幾分簿紅,飽滿的唇珠點綴在朱唇上,像引人一親芳澤。
玉白的面容純潔,猶如新開的花蕊般乾淨,卻美得驚心動魄又惑人心神。
也就只是這麼一眼,韓青衣便明白,為何秦玄燁會頂著大半個朝堂的壓力,也要把少年留在宮中了。
也的確擔得起宮外父親傳的“紅顏禍水”這一名聲。
溫酌面露疑惑,似有些不明白她的來意。
畢竟他沒有位份,再怎麼樣,一個常在也不必向他行禮。
但他也沒說什麼,只是讓她坐,見知意給她斟了一杯茶,才詢問道:“韓常在是為了你姐姐的事來的?”
韓青衣飲了一口茶水,聞言卻是笑著搖了搖頭,迎上溫酌的目光,“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長什麼樣。”
畢竟能迷得陛下不顧韓家,把她那囂張跋扈的嫡姐送進了冷宮。
溫酌手裡的魚食撒完了,知意眼尖的上前拿過溼帕給他擦手,他微微歪頭看著面色平和的女人,突發奇想道:“不怕我下毒嗎?”
韓青衣一愣,似沒反應過來他的問題,好半晌才道:“本就是我要來的芳菲宮,若死了也怨不得旁人。”
溫酌眉梢微挑,倒是沒想到她會這般回答。不禁眉眼彎彎,“你和你姐姐一點都不像。”
“嫡姐是母親養大的,我不過一個庶女,自小養在莊子裡,自是無法和嫡姐相比的。”
正常是不會有人特意強調嫡庶之分的,嫡出的也就罷了,但她卻絲毫不在意妃子臉面般,說自己是庶出。
溫酌有些好奇,不禁細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來。
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眉眼溫婉柔和,目光猶如輕柔的湖泊,垂下眼簾時卻含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一襲月白色紗衫,垂雲髻上一朵淺色的簪花旁斜斜插了根素色銀釵。
猶如清水中的芙蓉,氣質出塵。
比起那位曾經的韓貴妃來,韓青衣更像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嫡長女,大家閨秀的模樣盡顯,一舉一動間溫柔又涼薄。
甚至容顏比之也不遑多讓。
“你這一身太素淨了,不像宮妃該有的裝扮,倒像是在祭奠某個人?”
韓青衣笑容一頓,逐漸消失,眼底掠過一抹哀傷,“……公子聰明。”
她抬眼時,眼底凝著層化不開的涼霧,“我嫡母善妒不容人,韓昭醉酒和一個婢女同房本就讓她震怒,更何況懷上了我。”
“但是為了她在外的名聲,只能咬碎牙齒讓那婢女生下了我,沒幾年就愈發忍不了我,將我扔到了京郊的一處莊子裡自生自滅。”








